好起来
萧以衡说的道理柳闻莺何尝不知?可宽心二字,说来容易,她做不到。
道理是冷的,心是热的,冷的热的搅在一起,便成了一锅煮不开的粥。
裴泽钰回京后联合裴定玄与萧辰凛周旋博弈,终究棋差一招。
裴曜钧远在北境,怕是还不知府中变故。
大夫人和烨儿那样,如今也在阴冷牢狱里。
还有菱儿、田嬷嬷、小竹……怕是都在官牙,她怎能不忧心?
柳闻莺不愿再让他担心,“我没事,倒是你为何不睡?”
萧以衡叹了叹气,失焦的双眸里有许多未尽之。
他没明说,但柳闻莺转念就懂了。
她的担子不轻,他的难道就不更重?
他身为寄人篱下,眼疾未愈,还要暗中谋划,伺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心中的苦楚,不比她少半分。
“闻莺。”
“嗯?我在。”
“一直以来都是你照料我,现在也该我换照料你。”
他轻声说着,月影偏移,从他身后涌过来,镀上一层银白轮廓。
“春寒料峭,夜风伤身,你若不嫌弃,我的肩膀虽不算宽厚,借你靠一靠还是可以的。”
好意她心领了,柳闻莺摇头,“不用了,我……”
萧以衡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背,虚虚地拢着,没有用力,怕压着她。
他的胸膛很暖,从内里散发出来的,温温热热的,让人有想闭上眼睛的冲动。
柳闻莺被那暖意包裹,忽然就很想哭。
眼泪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春天里的
好起来
“夜里风凉,庄主身怀六甲,庄主夫婿眼疾未愈,都早些回屋歇息吧,老婆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嬷嬷提着灯笼慢慢走远,心里暗想。
庄主这一路走来太过不易,如今能有人陪伴她,让她开心便是最好的。
无论庄主选谁,她都全力支持。
就算是全选了,她也欢喜。
人活那么大年纪,到头来图的就是个心安自在,日子舒心。
……
号角撕裂夜空,烽火燃起狼烟。
箭雨如蝗,砸在关墙上迸出火星,申屠立在瞭望台上,望着关外延绵不绝的北狄骑兵,脸色铁青。
粮草被烧,哨塔被拔,怕是关隘布防图泄露所致。
今夜北狄突袭,绝非寻常偷袭,是里应外合的叛变。
“将军!东门破了!”传令兵浑身是血扑跪在地。
申屠拔刀,“焚风军听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