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庄
裴泽钰语气平淡,但有着不容转圜的意味。
温静舒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其他厢房也不是不行,就是你昨夜受了惊,我若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实在不放心。”
她顿了顿,眼眸在裴泽钰与柳闻莺之间轻轻一绕。
“二弟今日倒是格外热心。”
话说得委婉,就像一根针,挑破某种心照不宣的隐秘。
聪颖若裴泽钰何曾听不出来,他大方承认:“大嫂说的无错,闻莺既在迎曦院,我自然要多照拂几分。”
温静舒静静打量他。
记忆里,裴泽钰虽然礼数周全,却总透着疏离,莫说对除了老夫人以外的家人,何曾对哪个下人这般伤心?
难不成是柳闻莺曾照料过他的身子?
但即便如此,裴泽钰的照拂似乎也已经越界。
柳闻莺察觉气氛微妙,忙开口道:“大夫人,二爷,奴婢想去别庄了。”
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意外。
温静舒蹙眉,“别庄清苦,你昨晚才受惊吓……”
“正是因受了惊吓,才想去城外清净地,静养几日。”
柳闻莺语气恳切,“况且大夫人先前允奴婢打理桑蚕账目,奴婢总该去看看了。”
最后,说服了大夫人和裴泽钰,柳闻莺打定主意离府暂避,去桑蚕别庄。
从京城到城郊别庄,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柳闻莺午后就出发,待到傍晚暮色降临,终于到了。
别庄名叫织云庄,是裕国公府设在城郊的产业,春采桑,夏缫丝,秋织布,冬染彩。
庄中三百余名仆人,机杼声声,不绝于耳。
所出云锦质地精良,每年岁入万匹,是公府最要紧的产业之一。
可今年刚到春蚕吐丝的时节,庄里却出了大事。
大批春蚕莫名惨死,损失惨重,不仅断了后续缫丝、织绸的源头。
更让温静舒掌家多年来,
织云庄
“是啊是啊,咱们在织云庄待了这么多年,哪用得着一个内宅出来的娘子指手画脚。”
后者的语气已算不上客气。
唯有一个穿靛蓝褙子的婆子坐在那儿,笑着静观其变,并不做声。
众人似乎也习惯她的沉默。
初来乍到便被下马威,柳闻莺也不曾慌了阵脚。
“我是奉大夫人之命,前来打理织云庄事务的,手中握着府里的对牌,你们便是这般待客,这般当差的?”
张管事嗤笑,身体前倾,愈发倨傲:“娘子这话就错了,咱们并非怠慢,只是实话实说。”
“娘子久居内宅,纵然得了大夫人器重,这外庄产业也不是几句阿谀奉承就能做好的,那是要真凭实据,要真本事,真技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