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官场最冰冷的规则——利尽则散,危至则弃。
平日里利益捆绑、互惠互利,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风雨同舟;可一旦船要翻、祸事临头,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自保,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棋子,划清界限。
何文良自然听懂了张敬山的潜台词。
张敬山要的是绝对的安全,要的是置身事外,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风险,都要由他何文良一人承担。
见何文良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彻底没了底气,张敬山才稍稍放缓语气,抛出了唯一的诱饵,也是他口中所谓的生路。
“文良,你只要牢牢守住底线,绝不乱咬、绝不攀扯,把所有事情自己扛下来,不牵连任何上级和其他人。我一定在后续处理上,尽力从中斡旋、居中协调,帮你争取从轻处置,最大限度降低对你的处罚,减少刑期。你要是敢乱说话、乱攀扯,不仅你彻底完蛋,谁也保不住你,后果你自己掂量!”
这番话看似是许诺,实则是拿捏,是赤裸裸的威胁。
何文良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无比清楚,张敬山的许诺虚无缥缈,所谓的从轻处罚,不过是画饼充饥、安抚人心的空话。
一旦真的东窗事发,所有罪责归他,张敬山只会第一时间抽身离场、撇清关系,哪里还会费心费力帮他斡旋?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牢狱之灾、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何文良此刻毫无退路,只能被动接受,只能死死攥着这虚无缥缈的希望自我安慰。
良久,何文良才缓缓点头,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干涩:“市长,我……我知道了。”
毫无斗志,毫无生气,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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