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鞭子,专打朝廷鹰犬
李红衣最终还是没能从陈玄手里抠出半个铜板。
她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惊惧、困惑,以及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敬畏眼神,深深地看了陈玄一眼。
然后,她转身离去。
只留下了一句“库房里的东西,靖诡司会派人清点造册,按功劳分配”。
这无异于默许。
陈玄对此心满意足。
他拖着那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在王铁柱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被他亲手掀翻的罪恶之地。
回到陈家班的瞬间,陈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
他没理会班子里其他人投来的担忧目光,只是将怀里那三样东西死死抱住,对王铁柱下达了唯一的命令。
“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等我出来再说。”
王铁柱木讷地点了点头,纹丝不动地杵在了陈玄的房门外。
房间内,陈玄没有片刻耽搁。
他盘膝坐下,将那枚通体墨绿的贪官胆、怨气冲天的千人怨血,以及从县衙库房里“顺”出来的一方官印,依次摆在了身前。
去府城,凶险未知。
《大闹天宫》的剧本更是九死一生。
他必须在出发前,将自己这一身破烂行头,提升到极致。
陈玄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太虚戏箱。
他没选刀剑,那些凡铁俗兵,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做的,是一件刑具。
一件在戏文里,连九五之尊都得退避三舍的至高刑具——
源自戏曲,《打龙袍》。
陈玄取来一块从县衙搜刮的阴铁,置于简陋的炉火之上。
他缓缓起身。
整个人的气质,在站起的过程中骤然蜕变。
那佝偻的病躯仿佛被一根无形的脊梁撑起,眼神不再是市侩的精明,而是沉淀了国仇家恨的威严与悲悯。
他起了一个标准的“老旦”架势,神情肃穆,对着那炉火中的阴铁,一字一句,念白字正腔圆。
那不是在对一块铁说话。
而是在对殿上重臣,下达旨意。
“包卿!”
“上殿去奏明天子,问他龙袍你是打得,打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炉火“轰”地一声,蹿起三尺多高,火舌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
那阴铁、官印、贪官胆,竟在这并非凡火的灼烧下,开始缓缓熔化、扭曲,彼此交融。
陈玄的唱腔随之而变。
他由念转唱,从沉稳的念白转为苍凉悲愤的“二黄导板”,再接“回龙”。
虚空中,某种沉睡的规则被他的唱腔引动,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淡下来,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悲剧之中。
“龙车凤辇进皇城——!”
一声高亢的唱词破喉而出。
那瓶千人怨血的瓶塞,竟被这悲愤的戏韵自行拽开!
浓稠如墨的血液化作一道血线,入炉火,疯狂缠绕上那团熔化的金属液体。
“御街上,碰见了,负义的人!”
金属液体剧烈翻滚,贪官胆的墨绿与官印的赤金在怨血的侵染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尊贵的暗金色。
“我好比,采桑妇,曾把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