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挑铁滑车,杀你个干干净净
戏台之上,光影惨淡。
台下,再无一个活人。
畸形的头颅,扭曲的肢体,惨绿的眼珠,密密麻麻地挤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观众海洋。
它们的目光贪婪而饥渴,死死钉在舞台中央。
那里,一口巨大的蒸笼正冒着滚滚热气。
那是为“龙筋”准备的。
陈玄就站在这口蒸笼旁。
他身上那套血迹斑斑的武生大靠,无比沉重,附着了无数亡魂的重量。
后台的阴冷与前台的燥热,交织成一种黏腻的死气,糊住了他的口鼻。
锣鼓点再次敲响。
这一次,尖锐,急促。
三脸怪物登台了。
它卸下了那身谄媚,换上一副孩童行头,手中抓着一条猩红色的绸带。
混天绫。
它演的是哪吒。
陈玄,则是即将被抽筋扒皮的东海龙王。
“角儿,该入戏了。”
三脸怪物那张花脸开口,声音尖利,裹挟着一股不容反抗的规则之力。
话音未落,它手中的混天绫骤然扭动,有了生命。
猩红的绸带瞬间暴涨,带着尖啸破空而来,一圈圈缠上陈玄的身体,猛然绞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降临。
这并非物理捆绑。
这是鬼市戏台的“剧本”规则在显化。
规则说,龙王要被哪吒捆住。
陈玄就必须被捆住。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就要被这股力量强行按倒在地。
最终,他会被拖向那口沸腾的蒸笼。
台下的群鬼爆发出兴奋的嘶吼。
藏在观众席角落的李红衣,心已悬至喉口,右手死死按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王铁柱更是双目赤红,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
若不是班主上台前的严令,他早已冲上去了。
然而,就在陈玄即将跪倒的瞬间。
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尽轻蔑的冷笑。
“哪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鬼哭神嚎。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动我的筋?”
轰!
话音出口,一股截然不同的戏韵自陈玄体内轰然炸开。
那属于《艳阳楼》恶霸高登的凶戾之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无上将威。
他身后那四面作为装饰的护背靠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化作了四面真正的无敌军旗。
他手中那把被当作龙王权杖的点钢枪,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缠绕在他身上的猩红混天绫,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戏韵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陈玄,挣脱了“剧本”的束缚。
他强行,改戏!
左脚向前迈出,右脚脚跟紧贴左脚内侧,一个标准的丁字步稳稳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