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苏未吟已经醒了。
床帐罩着,黑漆漆的,她坐起来醒了醒神,随意垂落的视线含着温柔的笑意。
昨晚上做梦了,梦到互市监的校场上长满翠绿的油草,有人躬身在草丛里忙活着什么,她以为是周显扬,结果走过去一看,对方抬起头,居然是轩辕璟。
他惯常抓着她的指尖,不轻不重的捏着,声音软得像云朵,“累不累……”
旁边有热闹的说笑声,打眼望过去,画面美好得近乎诡异。
老太君在拿油草的嫩尖儿烫锅子,母亲和永昌侯在哼哧哼哧的抡锄头挖地,大嫂和阿鸢在拿草叶子给还未出世的孩子编衣裳。
最离谱的当属萧家三兄弟。
他们三个居然在油草地里跳绳!
梦里没太大感觉,现在回忆起来,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尤其是萧大公子,俏皮童真的蹦来蹦去,若是现实里见到,她肯定会以为他鬼上身。
梦境里还有尖尖、采香、流光他们,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
想来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她是真的想大家了,也是真的很希望油草改良土壤的法子能行得通。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献礼。
苏未吟昨晚从周显扬那里了解到今日使团大概要做些什么。
胡部使团到来的。
别的不说,太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踩她的机会。
挑开床帐,坐在床沿穿上鞋,站起身的瞬间,苏未吟冷不丁想到昨晚的梦境里还有陆奎。
年轻时候的陆奎。
骑着马,在校场的栅栏外,隔着大片油草远远的望着她。
她当时在做什么来着?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哭……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苏未吟收拾妥当,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不想练功,于是腾身上屋顶坐着。
这里的屋顶没有瓦,平坦坦的朝天敞着,盖着厚厚一层掺了秸秆或草筋的土,压得平整夯实,既能保暖又能够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