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人出去过？”

秦宇身体前倾，手里的“破晓”长刀在膝盖上压出一道白印。

“这地方连个盖子都没有，造艘飞船往天上飞，飞不出去？”

陈瞎子苦着脸，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

“大人，飞不出去的。”

“天上三万米高的地方，有一层看不见的膜。”

“不管是飞船、导弹，还是活人，只要碰到那层膜，瞬间就会变成灰。”

陈瞎子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一点。

“十年前，北区的那个霸主，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修好了一艘从天上掉下来的星际穿梭机。”

“结果呢？他带着几百个心腹刚冲上天，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连人带船就化成了铁水，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铁雨。”

秦宇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空间壁垒？”

“对对对，内城那些有文化的人，管那玩意儿叫秘境壁垒。”

陈瞎子连连点头。

“他们说，咱们这片地界，就是外面的大人物随手划拉出来的一个垃圾场，专门用来关押犯人和扔垃圾的。”

秦宇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那个铁箱子。

“既然是垃圾场，你这几块破晶片里，装的又是什么？”

他伸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三块泛着蓝光的晶片，扔在控制台的读取槽里。

“这……这是小的在三年前，从一艘刚掉下来的飞船残骸里抠出来的。”

陈瞎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我那时候在内城给一个机械师打杂，偷偷用他的机器看了一眼。”

“刚看开头，那个机械师就暴毙了，脑浆子直接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我吓坏了，带着晶片就跑到了东区，再也没敢打开过。”

秦宇冷笑了一声。

“会咬人的数据盘？我倒要看看它牙口有多硬。”

他伸手按在控制台的启动键上。

滴！检测到外部未知存储介质，正在读取……

警告！该介质带有高强度精神污染及规则加密！

正在调用掌权者精神印记进行强行破译……

控制台的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看不见的波动顺着控制台，直接撞向秦宇的眉心。

陈瞎子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大喊。

“大人小心！就是这股邪风！那个机械师就是这么死的！”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把普通人脑子搅成浆糊的精神冲击，刚钻进他的脑海，就被他体内那股吞噬了穹顶主宰后暴涨的精神力给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瞬间炸响。

滴！检测到高维规则级别的精神穿刺与认知抹杀！

绝对适应天赋已触发！

宿主精神壁垒强度提升500%！获得被动特性：精神绝缘！

认知抹杀已免疫，正在反向解析加密逻辑……

秦宇只觉得脑仁微微发胀，随后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

原本在他眼里有些模糊的空气，此刻竟然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尘埃轨迹。

他的精神感知力，在这一下冲击中，直接翻了好几倍。

“就这？”

秦宇撇了撇嘴，伸手在控制台上拍了一巴掌。

“给我播！”

“滋啦——”

控制台上方弹出一道全息投影。

画面一开始有些模糊，全是雪花点，随后慢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四周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房间正中央，摆着几百个透明的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陈瞎子壮着胆子睁开眼，往画面里瞅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大……大人……”

陈瞎子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全息投影，又看了看秦宇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这上面的人……”

秦宇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几百个罐子里泡着的男人，长相、身材，甚至连眉骨上的那道细微弧度，都和他一模一样！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看不清脸的人影走过那些罐子。

一道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第404号养蛊皿，第999次投放记录。

所有实验体均源自母体切片，具备相同的初始基因序列。

投放目的：通过极端环境厮杀，筛选出唯一能够打破‘概念锁’的个体。

备注：前998批实验体均已失败，或沦为机械傀儡，或死于基因崩溃。

本次投放编号：1000号至1500号。

画面一转，镜头拉近到了其中一个罐子上。

罐子底座的金属铭牌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一行字：编号1049，预计投放地点：404号秘境·东部废墟。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片黑暗。

指挥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瞎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把脑袋死死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内城的机械师会暴毙了。

这种秘密，看一眼都是杀头的大罪！

秦宇盯着已经熄灭的全息屏幕，眼神冷得吓人。

母体切片？养蛊皿？

合着他拼死拼活在这片鬼地方挣扎求生，在别人眼里，就是罐子里的一条虫子？

“不对。”

秦宇突然开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如果我是编号1049，那之前被我一刀砍死的那个穹顶主宰，是谁？”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兵工厂最底层的历史档案。

之前这些档案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

但就在刚才，系统反向解析了那块晶片上的加密逻辑后，控制台上的灰色锁头图标，竟然全部自己碎裂解开了！

秦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了前任兵工厂主宰的个人日志。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一个满脸皱纹、浑身插满机械管子的老头。

但只要仔细看那老头的五官轮廓，就会发现，他年轻的时候，分明也和秦宇长得一模一样！

日志下面有一行文字记录：

我是编号0892，我失败了。

我的身体无法承受规则的力量，我只能把自己的肉体改造成机械，苟延残喘。

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他在看着我们！

他把兵工厂留在这里，把武器留在这里，甚至把变强的路都铺好了，就是在等一个能走通这条路的怪物出现！

谁杀了我，谁就是下一个落进陷阱里的蠢货！

秦宇看着这行字，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兵工厂的穹顶主宰正好因为核心能源枯竭，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被他带着三个人摸进来一刀宰了。

紧接着，黑铁帮送上门，陈瞎子带着装着秘密的晶片和地图，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运气好？

这分明是有人算准了他走的每一步，提前把饭喂到了他嘴边！

“好大的手笔。”

秦宇没有恐惧，反而气极反笑，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砰！”

厚达十公分的合金台面，直接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

“拿老子当猴耍？”

就在这时，控制台被他砸凹下去的地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武器，也没有晶片，只放着一枚大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年代早就不用纸了，这张纸条放在这里，突兀得让人眼皮直跳。

秦宇拿起纸条。

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两句话：

嫌饭馊，你可以不吃。

但你要是不吃，连掀桌子的力气都没有。——地下三层，自己拿。

那个字迹，锋利、霸道，最后一笔直接划破了纸张。

最让秦宇瞳孔收缩的是，这字迹，跟他自己平时写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装神弄鬼！”

秦宇五指用力，手里的纸条瞬间被搓成了粉末。

他抓起那枚暗金色的钥匙，一把拎起地上的陈瞎子。

“兵工厂有地下三层？”

陈瞎子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点头。

“有……有！以前内城传说，东区兵工厂最底下埋着这片区域的动力炉，但没人进去过！”

秦宇把陈瞎子往地上一扔，拿起“破晓”长刀。

“前头带路，找不到地方，我现在就劈了你。”

陈瞎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看了一眼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兽皮地图，抓起来一边看一边往指挥室后面的暗门跑。

两人穿过一条布满灰尘的金属走廊，来到了一部巨大的货运电梯前。

电梯门早就锈死了，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有一个六边形的锁孔。

秦宇走上前，把手里那枚暗金色的钥匙插了进去，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脆响。

原本毫无反应的电梯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

生锈的电梯门被一股巨大的液压动力强行撑开，铁锈簌簌往下掉。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电梯井里涌了出来，带着一股奇怪的臭氧味。

陈瞎子打了个哆嗦，往后缩了缩。

“大人，这底下邪门得很，要不咱叫几个人一起来？”

“叫他们来送死？”

秦宇瞥了他一眼，一脚踹在陈瞎子屁股上，把他踹进了电梯里。

“少废话，进去。”

电梯门关上，开始急速下坠。

面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负一层，负二层，最后停在了负三层。

“叮。”

电梯门滑开。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亮如白昼。

这是一个比上面大厅还要大上两倍的圆形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