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闻昭躺在床上――当然只是躺着而已,衣服也没脱,裴植坐在不远的桌边。
整座客栈沉入一种被刻意压低的安静里,连厨房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停了。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闻昭瞬间睁开眼,侧过头一看,只见裴植坐姿没变,但手已经搭在了腰侧短刀上。
这脚步声极轻,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木板上,又刻意放轻了脚步,几声之后,这声音在隔壁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又关上了,脚步声重新远去了。
脚步声一停,闻昭立马坐起身来。
裴植低声说:“不是小二。”
小二的脚步更沉,赤脚走路的时候不会这么轻,也不是女掌柜,女掌柜的步子更碎,带着那种常年围着灶台转的人特有的节奏。
这个脚步声更轻、更稳,说白了像个惯犯。
“还会再来吗?”闻昭忍不住问。
“不知道。”
闻昭问出口了之后也反应过来这话说的确实奇怪,便乖乖闭了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听着那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消失,然后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闻昭以为那个脚步声不会再回来了,她才轻声开口:“刚才的人去隔壁,是怕被发现。”
裴植颔首。
闻昭换了个姿势躺着:“所以,那这个人应该不会轻易放手,他可能是在外面听到了呼吸声,发觉出我还没睡,所以临时起意去了隔壁。”
隔壁压根没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隔壁的住客。
“别怕,我守着你。”裴植说。
闻昭摸了摸脑袋,寻思自己其实压根不怕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植在这的缘故,她总觉得安全感满满,压根就没担心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