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是去探路。”
许明月的手指在包袱上摩挲了一下:“真的?你没有要跑?”
那男人似乎是笑了笑,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你只给我一半的定金,我若是现在跑,剩余的钱我拿不到,岂不吃亏?”
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她还是不放心,于是她手一摊,“那你留下个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放这。”
月光从树缝间漏下来,男人在身上摸索片刻,最后把刚才那半块饼交还到她手里:“只有这个了。”
许明月:“……算了你去吧。”
男人走了,背影慢慢变得模糊,风夹杂着雨噼里啪啦的打在雨布上,许明月半梦半醒,梦里一会儿是裴植的拒绝,一会儿是几名跟着她从凉州到京城,现在又死在了回家路上的随从。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父母。
男人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移到中天了,他没叫醒她,只是男人靠着柱子坐下,他闭上了眼,看起来像是要睡了。
许明月当然没睡着,她侧过头,在雨中看模糊的月亮,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白线。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飘忽:“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久到许明月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沈渡。”
“沈渡……”她无意识重复了一遍,喃喃道:“怎么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又问:“你呢?”
许明月回过神来,说:“许明月。”
沈渡那边停顿了一段时间,随后他忽然发问:“你不是闻昭?”
许明月也愣了,随后第一反应是警惕:“你为什么觉得我是闻昭?”
过了一会儿,沈渡低声说:“没什么。”
沈渡没有再说话,没过多久,许明月便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缓而绵长。
他要干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身下的土地干硬,但也比风餐露宿强,她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沈渡已经醒了。
他坐在昨夜那根柱子下,正在把短刀往腰间系,弓也重新背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我也要往北走,凉州方向。”
许明月愣了一下,立马坐起来,把包袱拎到膝上:“我们同路!”
沈渡“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出了破庙。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拖得很长,轮廓被初升的日光染成淡淡的金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