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这些年来也怀疑过,但一直没有证据,几个月前才真正知道。
可越是知道,就越是心凉。
现在是裴行风死了,爵位旁落,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这不公平。
陆氏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些年来,家里对你算不上好,可自认也没有少过你一饭一蔬,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起先给你看的几家你都不满意,现在这个谢明书……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裴植沉默。
陆氏又低声说:“我知道,你对闻昭有意。”
裴植抿了抿唇,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你喜欢谁,我没资格拦,但闻昭不行。虽然现在她和裴家没关系了,但毕竟也是你前嫂子,说出去,别人要怎么看你,怎么看她?你实在喜欢她,就等你和谢姑娘成亲之后,再把她养在外头……”
“慎!”陆氏话音未落,裴植已经打断了她。
“我的婚事不劳你操心,她也同样。”
裴植撂下这么一句话,大步向外走去。
裴植出门穿过甬道的时候,那棵石榴树的新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去年秋天,这棵树的叶子落尽了,那时候闻昭还住在这个院子里,他会从那棵树下走过,偶尔会看见她站在廊下,裹着一件白狐裘,手里捧着热茶。
今年春天树又发芽了,她还是走了。
不过,她是该走。
她不该在这儿。
……
“青竹,进来。”陆氏在屋里唤道。
青竹很快进来,手里托盘上还端着一碗药,那药汁黑咕隆咚,令人瞧一眼就害怕。
陆氏垂眸看了看那药汁,低声说:“没问题吧?”
青竹点点头,声音轻的几乎是在耳语了,“奴婢亲自熬的。”
陆氏端起碗,一饮而尽。
那药苦的可怕,青竹看她喝的眉心紧蹙,忍不住说:“您受苦了,为什么不……不告诉他真相呢?”
“真相?”陆氏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药汁,神情里却带上一点狠厉,“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他是裴府婢女的身份,他这些年的冷遇都是因为他不是我亲生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他不是我亲生的。”
她重复着,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这样就够了。”
青竹看着她坚定的样子,也是哑口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