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腰花。
她对于动物内脏似乎有一种超常的痴迷,起码在其他的东西上,闻昭一点也没发现她的执着。
闻昭心里暗暗记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我吃好了,二位慢用。”
她走出饭厅的时候,余光扫过赵怜的手――她人还没有走远,赵怜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向腰花了。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杨案的凶手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到底也没有想清楚。
直到今天看见赵怜,她突然就有了猜测的方向了。
凶手应该是一个和赵怜一样奇怪的人。
阳光照在走廊的青砖地上,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赵怜说她平时做针线活计,但她的手上没有茧子;她说她跟着家里迁到京城已经很多年了,但她的口音不太像京城本地人;赵怜吃猪肝和腰花的时候那种神情,简直是痴迷。
……
大理寺。
裴植接到家里的信时,正坐在大理寺后院的批卷宗。
信上说陆氏最近身体不好,请他回去一趟。
马车刚拐进裴府的巷子,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正垫着脚往门外张望,见裴植的马车过来,立刻搓着手跑上来,掀开轿帘低头回话,说太太刚还在问二爷回了没有,大夫半个时辰前刚诊完脉,说脉象虚浮,得好好养着。
裴植点点头,没多问,下了马车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沿路的丫鬟婆子见了他,都垂着手敛声请安,他一路没停,径直往陆氏院子而去,刚跨过垂花门,就闻见院子里飘着一股熬药的苦气。
裴府还是那个样子,裴植穿过影壁,走过甬道,经过那棵已经抽了新叶的石榴树,进了陆氏院子,才看见裴侯爷和陆氏都在。
陆氏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手里还攥着半块未绣完的帕子。
看见那帕子,裴植都顿了顿,这二十几年来,裴植都几乎是第一次见她绣帕子。
陆氏见裴植进来,她勉强撑起身子,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裴侯爷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眉头紧锁,见儿子到了,只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
裴植快步上前,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握住陆氏冰凉的手,轻声问道:“母亲感觉如何?”
陆氏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你成亲。”
裴植:“……”
老侯爷坐在旁边,他没有出让他坐,而是直接道:“城南谢家有个女儿,今年刚及笄,知书达理也端庄。家里想着你若觉得合适,便寻个日子把亲事定下来。”
裴植站在那里,连个表情也懒得给,“这桩亲事,我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裴侯爷眉心微蹙,陆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裴侯爷声音有些哑:“你不答应?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你大哥走了,裴家就你一个男丁,你不娶妻,裴家怎么办?”
裴植垂眸,没说太多,只道:“上月便已商定,我同陛下陈情,申请外调凉州。这大半年我不在京中,婚事不便定下,待我回来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