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是骄傲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别的女子要么矜持小性子,要么终日只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没有见识过外面广阔的天地。
她是不一样的。
她认为,裴植也和别的男子不一样。
别的男子会说女子不该如何如何,只有裴植不会,裴植尊重她,尊重她的家庭,尊重她的爱好,所以――
哪怕裴植回京后二人再无联系,她也坚持认为,在裴植这里,她也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想到,也完全预见不到,几年不见,裴植对她的态度其实还是一样的,但他对闻昭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
裴植身上有着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公子哥身上都有的感觉,他们似乎永远都不会让场面变得太难看,但也永远和人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和裴植中间那点距离,他原本以为是两人背景相差悬殊的缘故。
现在看来,原来他也不那么在乎背景,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她心里忍不住犯酸水,老是有那种气闷的感觉,但要细究起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立场多想。
……
另一边,闻昭决定今天回趟闻家。
其实不管在裴家还是在闻家,她都是非常平等的把两家当成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反正谁也不能拿她怎么着。
杨家的案子暂时没有新的进展,碎尸拼好了,齿痕记录在册了,刘老三关在大理寺的牢里,阿彪的尸身也运回来了。
回到闻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房看见她,不像以前那样懒懒地抬一下眼皮,而是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三姑娘回来了”声音比以前亮了三分,腰也弯得比以往低了。
闻昭点了点头,跨过门槛,穿过影壁,沿着甬道往自己的住处走。
春天到了,甬道两边的花圃里新栽了几株月季,叶子油亮亮的,像是刚浇过水,她路过闻恬的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笑――是闻恬的声音,听起来活泼了不少。
饥肠辘辘饿了一天,她回院子坐下,招呼半夏去小厨房端两碗能快些吃的,也不挑是什么了。
半夏领命去了,她正要起身去倒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打开门,闻远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小食盒,穿了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没有束冠。
他看见闻昭开门,像是松了一口气,她站在那里顿了一下,才把食盒往前递了递:“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回来,厨房备菜备得不多,这是中午留下的。”
闻昭蹙了蹙眉,她低头看着那只食盒,虽然心里没打算吃,但还是接过来,侧身让了让:“父亲有话要说?”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之间发生这么莫名其妙的转变,闻远则这人压根就没有爱女儿这种基因,他这明显是有话要说,甚至是有事相求。
闻远则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坐姿有些拘谨,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