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水草发饰上的小白花落了一朵,飘在半空中。
“就......就一阵。你这儿鱼干确实比太湖的好吃......我还没吃过御膳房做的饭呢......”
小鱼儿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小澜的脖子,把她蹭得一脸鱼干渣。
萧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正要走过去――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头看天。
小澜来的那朵水云,没有散。
那朵云里,又有了动静。
水波纹在云里翻涌,比刚才小澜出来的时候动静还大。
“哗啦――”
又一道水声。
不是一个人。
云里探出好几个脑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水做的,头发上别着水草,脚下踩着小水云,挤在云边,探头探脑地往皇宫里看。
一个看起来比小澜还大一点的姑娘,举着个水做的帕子,朝下面喊。
“大妹妹!娘说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就都来找你了!鱼干树的根都传到太湖底了!全太湖都闻见香味了!”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骑着一条大水花,在云里蹦q。
“大姐!御膳房在哪!我饿了!”
一个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爷爷,捋着水做的胡子,笑眯眯地往下看。
“乖孙女,祖父也来看看你。”
云里越来越挤,脑袋越来越多,水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
他缓缓转头,看向小鱼儿。
小鱼儿也张大了嘴巴,抬头看着那朵越变越大、快把整个皇宫上空都遮住的水云,看着云里那一大群正在往下跳的水做的亲戚,手里的鱼干“啪嗒”掉在了地上。
小澜也愣了,抬头看着云里的一大家子,嘴角抽了抽。
她只是说想住一阵。
怎么全来了。
云里的人开始往下跳。
“扑通!”“扑通!”“扑通!”
像下饺子。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那个骑大水花的虎头虎脑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光着脚,水做的小短褂小短裤。
头发上别着一根水草,落地“啪叽”一声摔在草地上,溅起一圈水花,滚了两圈,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睛直勾勾盯着鱼干树。
“鱼干!”
他撒腿就往最近的鱼干树冲,踩过的地方全是湿脚印。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是那个举着水帕子的大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岁,水绿色长裙,头发上别着荷花,落地姿势优雅得多,脚踩一朵水花,轻飘飘落在池边,还整了整裙摆。
她刚站稳,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也跳下来了,落地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哗啦”一声,屁股底下溅起一大片水,把周围几个侍卫的裤脚全打湿了。
侍卫们:“......”
后头是二叔、三婶、四表哥、五表姐、六舅妈......一个接一个从云里跳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水做的,穿着水做的衣裳,头发上别着水草荷花,踩着水花落地,一落地就把周围打湿一片。
宫里的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水。
太液池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萧凛站在宫门口,看着越来越多的水做的亲戚从云上跳下来,看着自己的皇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泽国,看着那些水做的人踩过他的汉白玉台阶、踩过他的青石砖、踩过他刚刚铺好的地毯――地毯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