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太监跨进门槛。

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绢帛两头绣着金龙。

后头跟着四个带刀侍卫，站在门口，把药坊门堵得严严实实。

街坊都围过来看，没人敢出声。

红袍太监扫了一眼药坊。

目光从沈老头身上滑过，落在小鱼儿身上，又落在萧凛身上。

目光顿了一下。

赶紧低下头，把绢帛展开：“沈青山接旨――”

沈老头拄着拐杖，站着没动。

红袍太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跪，眉头皱了皱。

但没敢说什么。

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声音尖细，拖得长长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女医小鱼儿，医术精湛，妙手仁心，特赐封『女医郎』，即刻入宫，为贤太妃诊治头疾。钦此――”

药坊里安静了。

小鱼儿攥着那块碎玉，歪头听着：“女医郎是什么？”

没人回答她。

沈老头拐杖一顿：“老朽这徒弟才三岁半，入宫看不了太妃的病。”

红袍太监笑了笑：“沈老先生，这是圣旨，接不接？”

“不接。”

红袍太监脸上的笑没了。

门口四个侍卫手按上了刀柄。

空气一下子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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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小鱼儿和沈老头前头。

就那么站着，没说话。

红袍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红袍太监脸色变了。

他盯着萧凛的脸，嘴唇开始抖。

手里的圣旨绢帛差点掉在地上。

萧凛看着他。

就看着。

红袍太监噗通一声跪下了。

四个侍卫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围在门口的街坊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老头也皱起眉头。

小鱼儿从萧凛身后探出头：“你怎么跪了？我哥又不是皇帝。”

红袍太监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

声音不高。

红袍太监爬起来，弯着腰，头也不敢抬。

“圣旨我接了。”

“萧公子！”

萧凛回头看了沈老头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沈老头把话咽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

红袍太监弯着腰回话：“回……回公子，车马已经备在街口了，即刻启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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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拽了拽萧凛的衣角：“哥，入宫是什么？”

萧凛蹲下来：“去一个很大的地方。”

“有鱼干吗？”

“有。”

“比你那八箱还多？”

“多。”

“那鱼干树能带吗？”

萧凛顿了一下：“带不了。”

小鱼儿撅嘴：“那小猫呢？”

三花小猫“鱼干”蹲在矮桌上，叼着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半条鱼干，歪头看她。

“能带。”

小鱼儿乐了：“那我去。”

她跑过去把小猫抱起来，塞进药囊里。

小猫从药囊口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小鱼儿又跑回药柜，拉开抽屉，往药囊里塞东西。

三七粉、布条、炭笔、闻诊录、陈皮梅、剩下的几条鱼干。

塞得鼓鼓囊囊。

那块碎玉她攥在手里，没放进去。

萧凛看着她收拾，没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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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挤进来。

手里捧着两匹布：“小沈大夫，这两匹布你带着，路上换衣裳用。”

王婶也挤进来。

挎着篮子，篮子里是煮鸡蛋和干粮：“带着路上吃，宫里的东西只怕不合口味。”

小鱼儿接过篮子：“王婶，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