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没偷懒,你是病了。”
“病了就得治,治好了什么都能干。”
媳妇眼泪掉下来,拿帕子捂着脸。
阿桃在旁边轻声劝,拍了拍她后背。
沈老头站起身,走到媳妇面前。
“你回去跟你婆婆说,这病是气血两虚。”
“不是偷懒,是身子亏了,得养。”
“老朽给你写个条子,带回去给她看。”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了个章,递给媳妇。
媳妇接过来,攥在手里,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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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走后,药坊安静下来。
小鱼儿蹲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炭笔。
沈老头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
“丫头。”
小鱼儿抬头。
“你知道你刚才问了多久?”
小鱼儿摇头。
“一炷香。”
“从头到尾,没打断病人一次。”
小鱼儿愣了愣。
“问诊最忌急躁,你做到了。”
小鱼儿的脸慢慢红了,低头揉了揉鼻子。
“沈爷爷,我说得对吗?”
沈老头放下茶碗。
“辨证对,选方对,用药也对。”
“炒枣仁那味,老朽都没想到你会注意。”
孙药农走过来,捻着胡子。
“沈老,这丫头望闻问切全学完了。”
沈老头没接话,看了眼窗外。
药田那边的金银花晒在竹席上,风一吹香气飘进来。
“学完了,才是开始。”
小鱼儿:“你上次也这么说。”
沈老头笑了。
“因为上回是认药,这回是四诊。”
“认药是手,四诊是眼。”
“手和眼都有了,下一步是脑子。”
小鱼儿歪着脑袋。
“脑子?”
“看病不是背书,每个病人都不一样。”
“同样的病,在不同人身上,方子也不一样。”
“这个得靠看、靠想、靠攒经验。”
小鱼儿认真地点头。
“那我以后多看病人。”
“不急,先把今天的病例写下来。”
小鱼儿跑回桌前,趴着就写。
把媳妇的症状、辨证、方子全记下来。
写到一半,忽然停笔。
“沈爷爷,她婆婆说她偷懒……”
“嗯?”
“生病的人,还要被人骂,好可怜。”
沈老头看了她一眼。
“当大夫的,治得了病,治不了人心。”
小鱼儿低头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沈老头没看见她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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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鱼儿在药坊门口坐着。
萧凛从晒场走过来,手里拿着把晒干的金银花。
他在小鱼儿旁边站定,把花递过去。
“闻闻。”
小鱼儿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
“好香。”
萧凛在她旁边蹲下。
“今天那个病人,你问得不错。”
小鱼儿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在门口站着,从头听到尾。”
小鱼儿的脸又红了。
“你也不进来,就在门口偷听!”
“怕打扰你。”
小鱼儿低下头,拿金银花在鼻尖蹭了蹭。
“哥哥,我今天紧张死了。”
“看出来了。”
“炭笔都掉了。”
“后来不是捡起来了吗。”
小鱼儿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沈爷爷说我没打断病人,一炷香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