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炉子边上掏煤灰,煤灰没有倒,正好用来除臭。她找了个破铁桶,把煤灰铺在桶底,又找了几块碎木板拼了个简易的桶盖,做了个马桶。
马桶放在墙角,用旧报纸垫着,煤灰吸味儿,桶盖一盖,屋里没什么味道。
大冬天不用跑公厕,这是筒子楼生活的一大进步。
她把马桶归置好,又蹲在地上把昨天买的那些缸和铁桶重新排了一遍,确认过道能走人、炉子离墙够安全、粮食和冬储菜都码得整整齐齐,才满意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锅里的玉米糊糊已经做好,王小小吃完。
她就背着斜挎包去拿照片了,照片立马拿到手,王小小赶紧去办理档案证明,她还要把煤全部给搞定。
王小小朝着军管会治安队的方向走去。
王小小敲门,走了进来:“同志,我的照片和证件。”
老胡把照片接过去,对着档案上的名字比对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小刷子在照片背面抹了点浆糊,往档案和证件上各贴了一张。
贴完之后用掌心压了压,确认照片粘牢了,然后拉开抽屉翻出钢印,在照片和证件交接处用力一按,咔嚓一声,钢印落定。
王小小觉得他是上司了,客气说:“谢谢领导!”
他在这张桌子后面坐了快两年,每天接待的新兵蛋子和临时工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号人,从来没人叫他“领导”。
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嘴倒是甜得很。
他把档案袋推过来,又补了一句:“行了行了,别拍马屁。去找后勤部开证明,出门左转第三个门。嘴巴甜一点,后勤那帮人手里漏一点,白菜萝卜土豆你也能领到正式工的三分之一,记住,七点报到,别迟到。迟到一次扣半天工资。”
王小小接过档案袋,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弯了一下:“领导,放心,保证准时到。”
她走出户籍清查科之后沿着走廊往左拐,数到第三个门,门牌上写着“后勤保障科”几个字。
王小小把斜挎包里的糖又摸了摸,想起贺爹教她,要物资就装穷,你都求人要东西,你再送礼,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