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股味道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某种原始的野性。
“你吃了我一只手……我吃你的肉,不过分吧?”
陆尘喃喃自语,拖着那条伤腿,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走向那头重伤的疾风狼。
疾风狼感觉到了危险,呲着牙,发出色厉内荏的低吼。
陆尘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扑了上去,不是用招式,也不是用技巧,而是像野兽一样,用身体的重量将狼压倒在地。
一人一狼在满是松针和泥土的地上翻滚扭打。
狼爪在他背上抓出深可见骨的血槽,他的膝盖狠狠顶在狼柔软的腹部。
最后,陆尘骑在了狼的脖子上。
他高高举起右手,那块石头已经有些钝了,但他不在乎。
“砰!”
一下。
“砰!”
两下。
“砰!”
三下。
沉闷的砸击声在林间回荡,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腥热的血喷了陆尘一脸,迷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在砸,直到身下的挣扎彻底停止,直到那颗硕大的狼头变成了一滩分辨不出形状的烂泥。
风停了。
陆尘停下了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满脸是血,双手颤抖,呆呆地看着身下的尸体。
死了。
死了。
这头在杂役弟子口中谈之色变的凶兽,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手里。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陆尘慢慢地松开了手,那块沾满了脑浆和碎骨的石头滚落在地。
极度的脱力感瞬间袭来,他身子一歪,倒在了狼尸旁边。
热。
狼尸上散发出的余温,透过衣服传到了他冰冷的皮肤上。
陆尘本能地凑过去,将脸贴在狼那粗糙的皮毛上,汲取着这最后一点温度。
他太冷了,也太饿了。
目光落在狼尸那还在流血的脖颈伤口上,那里鲜红的血液正冒着热气。
陆尘咽了一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茹毛饮血是野兽的行为。但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不喝,他可能没力气走出这片林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个伤口。
咕咚,咕咚。
温热、腥甜、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那是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比昨晚的野果要霸道百倍。
随着狼血入腹,陆尘感觉肚子里像是吞了一块火炭。那股热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冻僵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左臂上那几个血洞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甚至,连丹田里那丝微弱的风灵气,都在这股气血的刺激下,活跃地跳动了一下。
喝了几大口,陆尘强忍着恶心停了下来。
不能多喝,妖兽血燥热,凡人身体承受不住。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梢洒了下来,斑驳地照在他那张如同厉鬼般的脸上。
陆尘从怀里摸出那三枚碎灵石中的最后一枚,紧紧攥在手里。然后,他看向那具狼尸。
这东西浑身是宝。狼皮、狼牙、狼心,在坊市都能换灵石。
但他带不走。
带着这么大一具尸体下山,还没走到杂役院,就会被王麻子或者赵二狗抢走,甚至还会给自已扣上一个“偷猎宗门灵兽”的罪名。
陆尘眼神闪烁,最后落在了狼的前爪上。
那里有五根锋利如匕首的狼爪,闪烁着寒光。
他捡起那块石头,费力地砸断了狼的一根脚趾,将那根最锋利的中指利爪硬生生拔了下来。
这是一把天然的匕首,比赵二狗那把生锈的铁铲要锋利得多。
“够了。”
陆尘将狼爪贴身藏好,又扯下一把枯草,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至于这具尸体……
他费力地将狼尸拖进了那个岩石凹陷里,又用大量的枯枝败叶盖得严严实实。
“等我有力气了……再来取。”
做完这一切,陆尘看了一眼天色。辰时已过。
他迟到了。
但他不在乎。
经历过刚才那一瞬的生死,那点扣口粮的惩罚,在他眼里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陆尘拖着那条更瘸的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黑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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