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挑战自已的极限。
第八趟的时候,丹田内的那一缕灵气终于宣告枯竭。
那种轻盈的托举感瞬间消失,两百斤的死重重新压回肩膀,甚至因为之前的轻松而显得更加沉重。
“嘶——”
陆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左腿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抗议,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灵气没了,就用肉体扛!刚才那种“风之韵律”的感觉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他凭着本能调整着姿势,硬生生又走完了这一程。
“第九趟……”
当陆尘将第九桶水倒进灵田边的巨大蓄水石缸时,那常年不满的水位线,终于没过了刻度。
“哐当。”
他手一松,扁担和木桶砸在地上。
陆尘整个人顺着石缸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被吸干。
累。
一种从未有过的、透支般的累。但在这极度的疲惫中,丹田处却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滋生,比昨夜突破时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这《清风诀》……原来还能这么用。”
陆尘看着自已颤抖的双手,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狰狞却畅快的笑容。他发现,当灵力耗尽后再压榨肉体,新生的灵气恢复速度竟然比打坐还要快上一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马管事到——”
刘麻子谄媚的声音远远传来。
陆尘心头一凛,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强忍着四肢的酸痛,挣扎着站起来,混入那群刚刚赶到、正累得东倒西歪的杂役堆里。
陆尘心头一凛,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强忍着四肢的酸痛,挣扎着站起来,混入那群刚刚赶到、正累得东倒西歪的杂役堆里。
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马脸细眼的青年男子,背着手踱步走来。
正是昨夜那个嚣张青年的表哥,外门管事马周。
马周手里捏着一块丝帕,嫌弃地捂着口鼻,目光阴冷地扫过一群衣衫不整的杂役,最后落在那口蓄水石缸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斥和克扣月俸的说辞,甚至连鞭子都捏在了手里。
然而,当他看到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清亮水位时,细长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这是……谁干的?”
马周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周围一片死寂。杂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谁都知道这蓄水缸有多大,平日里几十号人累死累活也就勉强填个七八分满,今天居然满了?
“我问,是谁负责这片区域的?”马周加重了语气,目光如毒蛇般在人群中游移。
刘麻子哆哆嗦嗦地翻开名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缩在人群后方的陆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回……回管事,这片……好像是陆尘那组负责的。但他那组死了个王胖子,另一个人也跑了,今天……今天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
马周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了陆尘身上。
陆尘低着头,做出一副体力透支、摇摇欲坠的模样,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那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马周踱步走到陆尘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他看到了陆尘肩上血肉模糊的勒痕,看到了他还在渗血的左腿,也看到了那一双磨得只剩下底儿的草鞋。
这确实是个刚拼过命的苦力样子。
但是,一个人,一下午,挑满了一缸水?这可是寻常壮汉三倍的量!
“你叫陆尘?”马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杂灵根的废物?”
“回……回管事,是小的。”陆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小的怕……怕完不成任务受罚,所以……没敢歇着。”
马周盯着陆尘的头顶看了许久。
他没有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应到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刚才陆尘早已耗尽了灵力,此刻体内空空如也,确实和凡人无异。
“哼,倒是有一把子死力气。”
马周冷哼一声,眼中的疑虑稍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他原本是来找茬立威的,结果任务不仅完成了,还超额了,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既然这么能干,那以后的任务量翻倍。”马周随口丢下一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把那边的灵粪坑也清理了。天黑前干不完,这缸水的贡献点全部扣光。”
说完,他用丝帕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手,转身离去。
周围响起一片同情的叹息声。
陆尘依旧低着头,恭送管事离开。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已今天的表现,虽然暂时过了关,但也引起了这条毒蛇的注意。
“翻倍么……”
陆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缸清澈的灵泉水,水中倒映出少年虽然疲惫却锐利如刀的眼神。
那就翻倍。
正好,拿来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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