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堵在这里。阿巴顿在前方就收不到一滴燃料一颗爆弹。他那张覆盖半个银河的网,就会从中间被活活饿死。”
“——他如果想救他的大军,就必须把他的主力调回来,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用人命和战舰的残骸,一寸一寸地跟我们硬撞。”
“——全军列阵。把大炮给我架稳了。”
“——我要在这里,抽干黑色军团的最后一滴血。”
指令下达。
黑暗的宇宙深渊中,上万艘庞大的帝国战舰同时熄灭了等离子尾焰。
它们在没有重力的虚空中,犹如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互相靠拢。无数台工程机仆在舰体外侧挥舞着等离子焊枪,用粗大的精金锁链和厚重的装甲板,将一艘艘战舰强行缝合在一起。
短短数个标准时。
一座横亘在盖伦纳走廊中央宽达数千公里由钢铁炮管与绝望死志铸就的星海要塞,在无声中轰然成型。
没有退路。没有机动。
只有那几万门漆黑的宏炮炮管,犹如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前方的深沉黑暗。
……
死寂。
长达十个标准泰拉日的绝对死寂。
战舰内部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原铸星际战士们端着武器,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伫立在各自的战位上。凡人辅军在寒冷与饥饿中麻木地擦拭着炮弹,等待着那未知的宣判。
直到第十一个标准时的深渊时刻。
“大摄政!前方一千万公里处,捕捉到超大质量空间跃迁反应!”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沙盘前猛地一震,红色的电子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一艘。是整整一支庞大的混沌后勤补给舰队!”
全息屏幕上,那片原本漆黑的航道尽头。
空间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数以千计的重型混沌运输驳船满载着重氢燃料的巨型油船以及数百艘负责护航的红海盗(redcorsairs)巡洋舰,带着狂暴的亚空间能量余波,轰然冲出了跃迁帷幕。
他们是来给前线的阿巴顿大军输送命脉的。
这支混沌舰队的指挥官,在冲出帷幕的瞬间,甚至还在期待着前方畅通无阻的航道。
然而。
当他们船上的鸟卜仪雷达,扫过前方那片空域时。
所有的混沌军官,都在这一秒内,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在他们前方不足百万公里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星空。没有航道。
只有一堵横跨了整个走廊密不透风完全由数以万计的帝国战舰拼凑而成的绝对铁壁。
那面铁壁上,无数门重型新星炮与等离子光矛,早已经褪下了击发闩。
“敌舰进入射程。目标未展开虚空盾阵列。”盖奇连长的声音,在压抑到极点的舰桥内响起。
基里曼伫立在防爆舷窗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雷达上慌乱减速试图掉头的混沌战舰。
帝国摄政王缓缓抬起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
这不再是冲锋,这是一场冷酷无情的行刑。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受降。”
“——全频段火控解锁。”
基里曼的手臂,带着万钧之力,重重挥下。
“——开火。把他们全部碾碎。”
轰隆隆隆隆隆隆————————!!!!!!!!
在那一微秒内。
整座用战舰焊成的星海要塞,化作了一座喷吐出无尽毁灭的活火山。
数以十万计的贫铀穿甲弹头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等离子火球以及足以融化星体地壳的重型光矛。
带着纯粹的动能与质量,化作一面没有一丝缝隙的炽白死亡高墙,以亚光速的恐怖威势,迎头拍向了那支混沌补给舰队。
首当其冲的几艘庞大油船。
在接触到火网的千万分之一秒内。外层那薄弱的装甲被生生蒸发。内部满载的上亿吨重氢燃料在高温与高压下被瞬间引爆。
一团接一团堪比超新星爆发的炽白火球,在走廊狭窄的空间内连环炸开。
没有闪避的余地。
护航的红海盗巡洋舰在火海与弹幕的双重绞杀下,舰体龙骨寸寸崩断。精金装甲如同融化的黄油般四散飞溅。舰内的混沌星际战士连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在几万度的绝对高温中,被彻彻底底地气化成了宇宙中最细微的碳粉。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门宏炮的炮管喷出冷却的白烟时。
前方那支庞大的混沌补给舰队,已经彻底从星图上被抹去。只剩下一片绵延数百万公里的散发着高温暗红光芒的残骸与废铁浆液。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那片燃烧的废墟。
这只是第一波。
只要这根钉子还扎在敌人的咽喉上。
阿巴顿的鲜血,就会被这一轮接一轮的火炮,生生抽干。
“重新装填。”
基里曼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冷硬的甲板上拖曳出沉重的声响。
“——这只是开胃菜。等阿巴顿觉得疼了,他就会带着他那艘破船,亲自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