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太子府门口就备好了马。
如今初秋,北境天气有些冷了。
楚明昭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厚斗篷,她手里还攥着一只手炉,可手炉的热气隔着皮子传上来,也暖不到她发凉的指尖。
顾玄煜翻身上马,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昭昭,你回去再睡会儿。”
“东西夜鹰都准备好了,不用操心。”
楚明昭摇摇头,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我哪里睡得着?”
说着伸手,握住他垂下来的那只手,满心不舍和担忧:“这次回京,你要小心。”
“要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顾玄煜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放心。”
旁边楚凛也上了马,李清河抱着小儿子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楚凛。
楚凛冲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她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清河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那你们要一路保重。”
顾玄煜松开楚明昭的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
“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楚凛跟上去,两匹马并排走着。
楚明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风又吹过来,她打了个激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李清河抱着孩子跟在旁边,“昭昭,我们回去吧!”
“嗯。”
“你慢点。”
两人并肩进了院子,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
此时,京城,金銮殿上。
明盛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冲着众人咆哮:
“查!给朕查清楚!安王到底是怎么死的!谁下的毒!查不出来,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一个都别想跑!”
底下跪着的官员们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
刑部尚书匍匐向前,声音发颤:“陛下,臣等已经查了半个月,安王殿下体内确有毒素,可那毒无色无味,入体三日后才发作,查不出源头……”
“怎么可能查不出?”明盛帝猛地站起来,龙案上的奏折被他扫落一地,“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满殿寂静!
半晌,一位老臣从队列里颤巍巍地站出来,拱手道:“陛下,事已至此,还是先让安王殿下入土为安吧!”
“灵柩停放太久,于礼不合。”
明盛帝站在龙案后面,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火气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他闭了闭眼,声音沉下来,“葬礼的事,礼部去办。安王是朕的嫡子,葬礼按亲王规格,不得怠慢!”
礼部尚书赶紧叩首:“臣遵旨。”
殿上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站出来,“陛下,安王已薨,臣以为,应当大赦天下,以慰先灵。”
“安郡王一家当年因安王之事被贬流放,如今安王已去,是否应当将他们召回?安郡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弟弟。”
明盛帝沉默了片刻。
想起安郡王那张脸,当年跟着安王一起造反时的模样。
可安郡王毕竟是他弟弟,安王也死了,再把人放在千里之外,似乎也说不过去。
何况当年逼得安王造反的人是自己,为了偏袒老二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