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闭着眼,手搭在肚子上,嗯了一声。
夜深了,屋里的烛火跳了跳,被风吹得歪了一下。
顾玄煜站起来,把窗户关严,走回榻边,弯腰把楚明昭打横抱起来,放进被窝里,替她掖好被角。
楚明昭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顾玄煜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才转身吹了灯,在榻边躺下。
……
几天后,京城,裴家。
裴渊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看了三遍。
信是裴静姝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可信上把北境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几行字写得尤其用力。
大哥,安王必须死。
你若不答应,我们全都活不了。
裴渊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跪在窗前,“大人。”
“去北境,问清楚。”
裴渊眼底闪过一丝冷茫,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性,她没有这个胆子。
黑衣人应了一声,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
沧州城,太子府。
这几天,楚明昭照常种地,安胎,管着府里的账目。
没让人去催裴家,也没再提安王的事。每天蹲在地里,把那些红薯苗一根一根种下去,浇水,培土,像在等一个很远的春天。
这天下午,苏荷从外头进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娘娘,京城来人了。说是裴家的人。”
楚明昭把手里最后一根红薯苗埋进土里,压了压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让他进来。”
苏荷应了,转身小跑着出去。
正厅里,一个年轻男人已经站在那儿了。
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腰间束着素色腰带,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面容端正,目光沉静。
见楚明昭进来,他拱手行礼,腰弯得很低,声音恭敬又从容,“卑职长策,见过太子妃。奉我家主子之命,前来北境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楚明昭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才抬眸打量了他一眼,“裴渊让你来的?”
“是!”长策直起身,站在厅中,不卑不亢,“主子看了侧妃娘娘的信,有几点疑惑,让属下务必当面问清楚。”
楚明昭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神色没什么起伏,“裴大人又什么要问?”
长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那封信,是侧妃娘娘自己的主意,还是太子殿下授意?”
显然不可能是太子,太子根本不可能进裴侧妃的屋里。
还有发生了“圆房”那件事,顾玄煜其实也不愿意跟裴家又过多往来,就是被断了粮草,顾玄煜也不曾找裴家求救的。
所以裴渊嘱咐过,直接找太子妃!
楚明昭看着他,神色坦荡,“是我让她写的。裴静姝没这个胆子,你主子心里清楚。”
长策没有意外,点了点头,“主子还有一个问题。太子妃为何选裴家?”
过去她和裴家恩怨可多了,裴家为了争夺太子妃之位,从前手段也不光明。
甚至还差点害死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