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楚家将军府。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院子里摆放满了几十个箱笼，明天一早就要装车。

楚凛核对完最后一项，把单子交给管事，目光落在紫竹院的方向，站了片刻。

这时，红袖从那边走过来，低着头行礼，“将军，二夫人想见您最后一面。”

“您若不是，奴婢怕二夫人会想不开……”

这种事情，人谁也接收不了，红袖想不明白将军为什么对二夫人如此绝情，好歹是第一任妻子。二夫人很爱将军，否则也不会二嫁甘愿平妻也要嫁给他。

为了将军，二夫人真的是遍体凌伤。

楚凛眸色沉了沉，抬脚往紫竹院走。

紫竹院的灯昏昏黄黄，慕容朝坐在床边，眼睛哭肿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床沿稳了一下，扑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

“夫君，不要扔下我好吗？”

楚凛的手悬了一下，落在她腰间，将她扶稳，怕她摔倒，良久，他才低声说，“慕容朝，我们不合适。你还不明白吗？”

有的时候，他真的拿她没有别的办法。

慕容朝抬起头，泪眼婆娑，“只要你不和离，我可以跟父亲他们不再有任何联系。他们回来不会找楚家麻烦，我保证。”

“我求你了，我以后也可以不跟李清河争……”

可男人神色依旧冷漠。

楚凛轻轻推开她，垂眸看着她的肚子，“我答应了清河，以后只有她一个人。”

“对不起……县主，离开我，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生下孩子后，我会给你补偿，送你离开，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慕容朝的眼泪又涌出来，死死盯着他，“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

“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慕容朝不死心的问，她为了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哪怕他骗自己，她也认了。

沉默良久，楚凛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爱过的。”

慕容朝浑身僵住，唇角颤抖了抖。

眼睛瞪大，满眼错愕地看着他。

想起刚成亲那会儿，他们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的。那个时候他对她从冷淡到渐渐温柔，楚凛是外冷心热的男人。

她多缠他，多撒娇，就算她装病，他知道，他也总会心软……

是她自己一点一点作没的。

慕容朝她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边。

泪流满面。

楚凛没有再靠近，“对不起……”

“你在将军府好好安胎。等孩子出生，我回来看你。到时候再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走了。

慕容朝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红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

第二天天没亮，太子府大门开了。

顾玄煜一身玄色骑装，腰佩长剑，站在门口。楚明昭被张嬷嬷扶着上了马车，四个孩子被奶娘一个个抱上去。

小四还在呼呼大睡。

顾玄煜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府的匾额，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