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萧贵妃走到御帐门口,守门的小太监要进去通报,太后又摆了摆手,直接掀帘进去了。
明盛帝正坐在里头看折子,看见太后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没理他,走到椅子前坐下,看着他的脸色,“皇上,外头那些混账话,你听见了吧?”
明盛帝的眉头皱了皱,“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太后冷笑了一声,“还用查?谁传的,你心里没数?齐王的人传的。他想干什么?想把太子妃的名声搞臭,想把太子搞臭,想把你的孙子搞臭。”
明盛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站在那里没动。
“哀家告诉你。”太后的声音冷戾,“太子妃又怀孕了。一个多月了。她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差一点孩子就保不住了。你现在不给她做主,等她肚子大了,外头的流蜚语传到她耳朵里,她心里怎么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想?”
明盛帝的脸色变了,“太子妃又怀了?”
太后看着他,“怎么,太子没告诉你?”
“也是,你这个父皇对他非打即骂的。谁搭理你?”
明盛帝的喉结滚了滚,有些无奈,“母后,你怎么能这么说?朕只是想好好锻炼太子……”
“哼!”太后站起来,不想再听他掰扯这些,“皇上,哀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太子太强势,你觉得齐王可怜,你想平衡他们兄弟俩。可你想想,齐王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当弟弟该做的?掳走你的孙子,欺负你的儿媳,这是人干的事?”
明盛帝的手攥紧了桌沿。
“哀家不管你要怎么处置齐王。”太后的声音冷下来,“但哀家现在要求你一件事。把齐王送走。送回他的封地去。不许他留在京城。以后哀家不想再看到他。”
明盛帝眉头轻皱,“母后,齐王伤得重,现在送他走,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太后冷笑,“他留在京城才要出事。太子现在忍着,是因为你压着。等你压不住了,他们兄弟俩闹起来,你夹在中间,帮谁?”
“别到时候又是下一个安王!”
明盛帝脸色微变,没说话。
太后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皇上,哀家老了。管不了几年了。哀家不想看着这个家散掉。”
“大盛江山是需要太子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说完,她掀帘出去了。
明盛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来人。”
福公公赶紧进来。
“传朕的旨意。齐王伤势严重,不宜奔波,送回京城,等身体好了,再回封地养伤。明日启程。”
福公公应了,退了出去。
明盛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帐子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芯烧得长了,火苗跳了跳,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堆折子上。
最上面那本,是顾玄煜昨天递上来的。他没看,一直压着。
伸手翻开,看了几行,明盛帝脸色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