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三宝递给萧贵妃,站起来,“扶哀家过去。”
萧贵妃把孩子交给奶娘,扶着她往外走。
两人出了帐子,太后走得很快,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到了御帐门口,太监要进去通报,太后摆摆手,直接掀帘进去了。
明盛帝正坐在里头喝茶,看见太后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母后,您怎么来了?”
刚下雨,都没有出去狩猎,得等明天才能上山了,免得路滑出事故。
不然他老早让太子陪自己一起去狩猎。
太后神色不太好,没理他,走到椅子前坐下,“皇上,齐王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明盛帝的脸色沉了沉,瞬间明白,母后是从太子那边过来,心里不由生气,怪顾玄煜告黑状,齐王不省心,太子也不见得就一点心机都没有。
都利用上太后了!
呵呵!
明盛帝心里冷笑,“母后,齐王伤得很重。朕已经让人查了,等查清楚再说。”
“查清楚?”太后冷哼了声,并不买账,“你还要查什么?齐王眼睛上那根簪子是谁的,你不知道?太子妃一个女人,跑到山上去找孩子,差点被人毁了清白,你不知道?”
“如今人都病得不醒人事了。他一个臣弟,居然好觊觎嫂子?简直胆大包天,不成体统!”
“必须给哀家罚,狠狠处置,给太子妃一个公道!”
楚明昭可是给他们慕容家生了四个小皇孙的人。太后就只认这个,后宫嫔妃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比得上楚明昭。
她可以生四个儿子,就是有福气之人。
明盛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母后,你消消气,这件事闹大了,皇家颜何存?朕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皇上,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太后的声音低下去,骂累了,带着疲惫,“你从前最疼煜儿,非要立他做太子,谁反对都不行。怎么如今他真做了太子,你倒疑神疑鬼了?”
明盛帝站在那儿,眸色阴沉。
太后看着他,叹了口气,“哀家老了,管不动了。可哀家不糊涂。煜儿是什么样的人,哀家心里清楚。齐王是什么样的人,哀家也清楚。皇上心里也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皇上,别让亲者痛,仇者快。”
“齐王可不能生,你现在有四个皇孙,都是明昭的功劳。慕容家的江山,也是靠煜儿守住的。他这个太子实至名归。”太后了解自己儿子。
说完,她掀帘出去了。
明盛帝站在空荡荡的帐子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傍晚时分,暗卫回来了。
“陛下,查清楚了。”暗卫跪在地上,低着头,“齐王殿下在山洞里提前埋伏了人,给太子妃的侍卫下了软筋散。太子妃被……被齐王拖进树林里。太子妃用金簪刺伤了齐王的眼睛,太子殿下赶到,射了齐王一箭。齐王的暗卫把他带回来,太子殿下没追上。”
明盛帝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还有……”暗卫顿了顿,“三皇孙被掳走的事,也是齐王安排的。那些黑衣人,是齐王府的暗卫。”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明盛帝坐在那儿,面色阴沉,身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暗卫退了出去。
明盛帝一个人坐在帐子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起慕容锦早上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假的。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外头的太监吓了一跳,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明盛帝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
又想起来,太后说的那些话。
尤其那一句,这个慕容家的江山都是看煜儿守下来的……
想着他的脸色就更加阴沉密布了。
……
太子营帐里,楚明昭还在昏睡。
顾玄煜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三个孩子被奶娘带出去了,小四也睡了。
帐子里静悄悄的。
楚明昭动了动,眉头皱着,像是在做梦。
顾玄煜凑过去,听见她在说,“别过来……”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他不由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昭昭,没事了。”
“我在呢。”
楚明昭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手还在他掌心里,攥着他的手指。
到了第二天,楚明昭才醒来的。
顾玄煜一直守着他。
“太子殿下,皇上让你去趟大帐。”这时,一个小太监过来安禀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