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姝被带下去的时候,腿已经站不起来了,两个太监架着她往外拖。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父亲跪在地上,脊背弯得像一张弓。
……
裴静姝被送回太子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马车停在侧门。
下了车,腿还在发抖,走一步晃一下。
丫头要来扶她,裴静姝一把甩开,怒道:“滚开!本宫自己会走。”
她是裴家的女儿,是太子侧妃,她不能让人看笑话。
可她走到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刑部的、大理寺的,还有她哥哥裴渊。
裴渊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她,正在跟一个刑部的官员说话。
裴静姝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怕了。
“进来。”裴渊说。
裴静姝低着头走进去,站在院子中间,像犯人一样被那些人打量着。
不抬头,也不说话,只是站着,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有人在搜屋子,翻箱倒柜,把她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全翻出来,扔了一地。
裴静姝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扔在地上,看着那些丫头婆子翻她的被褥、掀她的床板,心里又气又恨。
但她不敢发作,只是咬着嘴唇,忍着。
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出来。
裴渊又让人去查那个暗卫。
暗卫原本被送走的,但还的过了这一关才能走,顾玄煜将人被关在柴房里,五花大绑,脸上有伤,嘴角有血。
裴渊走进去,蹲下去,目光犀利盯着他。
直接就问:“谁让你假扮太子的?”
暗卫抬起头,看了裴渊一眼,又低下头,笑道:“没人让属下假扮太子。”
裴渊眉头一皱,“死到零头还狡辩?那你为什么穿着太子的衣裳,戴着太子的面具,出现在裴侧妃屋里?”
暗卫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闪躲,像是不好意思,“是裴侧妃。”
裴渊的手指攥紧了。“你说什么?”
“裴侧妃找的属下。”暗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说太子不宠她,她寂寞。她给了属下一百两银子,让属下去陪她。银子属下花了,还剩五十两,在属下的枕头底下。”
裴渊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暗卫面前,低头盯着他,怒道:“你再说一遍。要是敢骗本官,本官扒了你的皮!”
暗卫没躲,迎着他的目光,“裴侧妃约的属下。不信大人可以去搜。”
裴渊盯着他,盯了很久。
暗卫的眼睛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裴渊知道他在撒谎,知道这是顾玄煜安排的。
可他拿不出证据。
暗卫咬死了是裴静姝勾引他,咬死了是裴静姝主动。
而裴静姝那边,九夜没发现不对,说出来谁信?
“搜!”
没办法,这么多人看着。
裴渊只能硬着头皮查!
刑部的人去了暗卫的住处,果然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五十两银子。
银子上没有记号,谁都能给,谁都能花。
不能证明是裴静姝的,但也不能证明不是。
裴渊站在柴房里,看着那五十两银子,眼底闪过一丝冷茫。
转身去了裴静姝的院子。
裴静姝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裴渊,眼泪又涌出来。
“哥,查清楚了吗?是不是可以证明我是清白了?”
裴渊站在她面前,冷冷道:“暗卫说,是你约的他。说你给他一百两银子,说你寂寞。银子从枕头底下搜出来了,五十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