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慢走!”丫头塞了一个荷包。
太监点点头,回去复命。
明盛帝听完,脸色好看了些。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对身边的太监说:“告诉太子,朕知道了。”
“知道了”三个字,听着轻飘飘的,可意思重。
意思是,朕盯着你呢,你听话就好。
太监应了,退出去。
明盛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想起昨天在御书房,顾玄煜跪在地上,脸憋得铁青。
他心里是痛快的,这个儿子太硬了,硬得硌手,得磨一磨。
否则都不知道谁才是天子了。
“陛下。”太监又进来了,“裴相爷求见。”
明盛帝睁开眼:“让他进来。”
裴相爷走进来,满脸喜色,跪下磕头:“陛下,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
明盛帝摆摆手:“起来吧。你女儿的事,朕放在心上呢。”
“不管怎么样也是相府嫡女。”
裴相爷站起来,弓着腰,脸上堆着笑:“陛下对裴家的恩德,臣没齿难忘。”
明盛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裴相爷在高兴什么。
女儿跟太子圆了房,裴家的地位就稳了。
可他不在乎,裴家稳不稳,他说了算。
他现在要的,是让顾玄煜听话。
不能忤逆自己。
“行了。”他摆摆手,“回去吧。”
裴相爷应了,退出去。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圆房了,可这只是第一步。
齐王的绝嗣还没治好,太子对裴家的态度还没软下来。
路还长着呢。
等他女儿生了儿子,那楚家和楚明昭就不用留了。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他忽然想起裴渊那句话,“以后的太子只能是含有裴家的血脉的皇子。”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
太子府正院里,楚明昭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半天没动。
张嬷嬷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昨夜……殿下在裴侧妃屋里歇的。还叫了三次水……”
楚明昭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扎进手指,血珠渗出来,她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拿帕子擦了。
“知道了。”她说。
张嬷嬷看着她,心疼得不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楚明昭低下头,继续缝衣裳。
针线走了几针,走了又拆,拆了又走,缝得歪歪扭扭的。
她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把衣裳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老大在追老二,老二在跑,老三坐在草地上拔草,拔一根扔一根。小四被奶娘抱着,在廊下晒太阳,小嘴一张一合地打哈欠。
她看着孩子们,眼睛却不聚焦。
脑子里是乱的。
明知道顾玄煜是被逼的,她知道他不愿意。知道这是圣旨,抗旨就是抗命,抗命就是找死。这些她都知道。
可她心里还是难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