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姝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灭了。
她其实盼着他能犹豫一下,哪怕只是一下,问问她“你想好了吗?”
或者,“你就不后悔?
可他什么都没问。
裴静姝心里不舒服,低下头,嗓子发紧,我回去跟我爹爹商量一下。”
“嗯。”顾玄煜淡淡点头。
裴静姝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沉得多。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眼。
顾玄煜始终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裴静姝下了车,往里走。
走到正厅门口,听见里头裴相爷和裴渊正在说话。
“齐王那边,最近动作不小。”裴渊的声音,“皇上让人查他身边的人,查出来两个,可齐王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裴相爷哼了一声:“他摘得干净?那两个人是谁的人,他心里没数?不过是丢车保帅罢了。”
裴静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迈步进去。
“爹。”
裴相爷抬起头,看见她,皱了皱眉,“静姝,回来了?太子怎么说?”
裴静姝走到下首坐下,把顾玄煜的话说了,“殿下说,可以。”
裴相爷的脸色松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算他识相。”
裴静姝低着头,没接话。
裴渊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忽然问:“妹妹,你自己怎么想的?”
裴静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想好了。留在太子府也是守活寡,不如走了干净。”
裴相爷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声音硬起来。
“我让你叫他给他一个承诺,不是让你离开太子府,你疯了!”
“当初非要嫁给他,裴家上下给你张罗。如今他是太子了,你倒要自请下堂?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太子侧妃的位置?你走了,多少人抢着要进去?”
裴静姝抬起头,眼眶红了,哭道:“爹,他根本不愿意碰我。我在太子府两年,他连我院子的门都没进过几次。我还能怎么办?”
裴相爷冷笑,“不愿意你不会想办法?你是女人,女人有的是办法。灌酒,下药,投怀送抱――你一样都没试过?”
裴静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爹,我试过了。我把自己折腾病了,他来看一眼就走。我堵在他书房门口,他绕路走。我让宫女去请,他说没空。我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脱光了躺他床上吧?”
裴相爷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裴渊在一旁听着,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道:“爹,妹妹在太子府也是受委屈。她在那里熬着,对裴家也没什么好处。太子对我们裴家也早有不满,不如弃暗投明!”
裴相爷转头看着他。
裴渊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如今皇上对太子诸多不满,这个时候离开也好。太子能不能坐稳那位子,还两说呢。”
裴相爷的眉头拧起来。
裴渊继续说:“陛下对齐王就不错。齐王虽然身子弱,可皇上心疼他,处处照拂。以后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裴相爷沉默了一会儿,道:“齐王都绝嗣了。皇上再心疼他,也不可能传位给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人。”
“绝嗣是被人下药害的。”裴渊说,“只要治好不就好了?我觉得楚家肯定有办法。他们那本医典,连阴阳丸都能查出来,治个绝嗣算什么?楚仁那个老东西,手里肯定藏着好东西。”
裴相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又端起来,再喝一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静姝。”他终于开口,“你回去告诉太子,再加一个条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