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想。”

楚凛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那爹爹问你，”他声音放轻了些，“你娘……在家里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楚洵眨眨眼，想了想，忽然说：“娘说，外公外婆和舅舅在北境吃苦。让洵儿努力读书，快快长大，去救他们。”

楚凛脸上的笑僵住了。

“还有呢？”

“还有……”楚洵掰着小手指数，“娘说爹爹贬妻为妾，让洵儿给娘撑腰。娘还说，只有洵儿能帮她了。”

楚凛抱着儿子的手，慢慢收紧。

他心里那点复杂，全变成了火。那火烧得他胸口疼，烧得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府里，问问那个女人――你疯了吗？你对着三岁的孩子，说这些？

楚凛低头看着儿子，看着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洵儿，”他笑着说，“以后你在东宫陪着姑姑和表哥，好不好？”

楚洵点点头：“好呀！”

“就当帮爹爹的忙。”楚凛捏了捏他的小脸，“你姑姑一个人在东宫，闷得慌。你陪着她，她就高兴了。”

楚洵拍拍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呀好呀！洵儿最喜欢姑姑！”

楚凛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嗯，洵儿真乖！”

心里那火，还没灭。

但他不能在儿子面前烧。

陪儿子玩了一会儿，楚凛把他送回书房，自己去见顾玄煜。

太子书房里，顾玄煜正靠在榻上看书。见楚凛进来，他把书放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楚凛坐下，两人聊了几句朝堂上的事。顾玄煜说得轻描淡写，楚凛却听得心里发沉。

“皇上那边……”他顿了顿，“殿下怎么看？”

顾玄煜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

“怎么看？坐着看。”他说，“我现在被禁足，正好。想看看父皇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他乐得清闲，又更多时间陪儿子和妻子，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现在儿子启蒙，都是他亲自教导，小孩最依赖父母的时候，他不想缺席。

楚凛点点头，没再多问。

临走前，他提起儿子的事。

“洵儿在东宫，就有劳太子了。”

顾玄煜摆摆手：“无妨。一个也是养，四个也是养。”

他顿了顿，又说：“你儿子很聪明。”

楚凛听了，本该高兴。可他想起儿子方才那些话，心里那火又烧起来。

顾玄煜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楚凛把慕容朝教孩子的话说了。

顾玄煜听完，没说什么。

那是楚凛的家事，他不便插嘴。

只道：“洵儿在我这儿，你可以放心。”

楚凛点点头，告辞了。

出东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骑着马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儿子那些话。

“外公外婆在北境吃苦……”

“爹爹贬妻为妾……”

“给娘撑腰……”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回到将军府，他没回正院，直接去了紫竹院。

院门口守着两个婆子，见他来了，赶紧让开。

他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灯，慕容朝坐在床边，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忽然亮了。

屋里烛火跳了跳，映得慕容朝的脸忽明忽暗。

“凛！”她声音满是惊喜。

楚凛站在门口，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心里那点火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住。

“慕容朝。”他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雷，“你跟洵儿说了什么？”

慕容朝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却扯出个笑：“说了什么？说了实话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