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郁猩红着眼，抖着声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这些年你……”

他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似雪心疼地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缓缓地开了口，“当年，宴建国在外面养着方琳，对我非打即骂，我被他折磨得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有天晚上，我去海边散心，想自救。”

“我走到了悬崖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推力。”

“我就那么掉下去了。”

宴郁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方似雪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痛苦，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继续说了下去，“我命大，没死成，被一个出海的渔民救了，但脑子受了重创，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你外公他们找到了我，他们怕我再受刺激，就没声张，更没回来找宴家的麻烦。”

“等他们腾出手来可以对付宴家的时候，你已经执掌了宴氏。你外公他，不忍心伤害到你，便也作罢。所以国内的人，才会一直没有我的消息。”

“可我虽然失忆了，但总觉得和国内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我就开始时常关注国内的新闻。直到最近，我频繁地在新闻上看到你，就被刺激得恢复了所有记忆。”

“我正要回来找你，就恰好听到你外公他们说，宴建国正准备低价抛售手里的股份。我怕那些股份落到有心人手里，对你不利，就索性用代理人的身份，把它全买了下来。”

宴郁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寒意。

“妈，推你下去的人，是谁？”

方似雪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我没看到人脸。但我看到了她衣服的袖子。那件衣服，我认得，是方琳的。”

宴郁捏紧了拳头。

他忽然觉得无期徒刑真是太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