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瞬间真的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沈棠。
还好,有人在别墅后院的草丛里发现了昏迷的沈家一家四口。
沈棠醒后对那时候的记忆特别模糊,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怀疑是她是创伤性后遗症,大脑帮她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会令她痛苦的记忆。
沈棠最年幼,出事时被父母与大哥保护在怀里,坠楼受的伤最少。
但沈家父母与大哥却因为吸入过量二氧化碳以及坠楼受伤,在医院里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一边是巨额债务,一边是每日增加没有上线的医疗费。
刚刚二十出头的周聿白拿出了自己所有可以拿出的钱,却依旧无法挽救沈棠于水火。
他去求周传雄,跪在周传雄书房门口三天三夜。
换来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拒绝。
他还想努力,找谢子,找京北所有他可以筹集到钱的人脉。
努力维系着沈家人在医院的费用。
他每日奔走,更加努力地想向周传雄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他信任自己。
为了拿下项目,光风霁月惯的公子哥甚至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与对手谈判。
为此熬得身体变差,吐血甚至都是常事。
就在周聿白替沈棠抗下所有困难时,她却转头提了分手,进了周墨霆的房。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想死。
一腔所有的爱意,在亲眼看见沈棠几乎不着片缕被周墨霆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化成了浓浓的痛苦与恨意。
与沈棠结婚,是迫于周家的压力,也是为了心里的不甘。
周聿白盯着沈棠的背影许久。
可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一副犟种的模样,好似自己是一只白天鹅,昂首挺胸地甩他面子,与他发着脾气。
他视力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沈棠垂在肩上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跟自己被宋明珠砸破脑袋去医院那晚一样,晃得他心里痒得难耐。
草。
周聿白心情更不好,他暗骂一句脏话,收回视线,落在储物盒的香烟上,心烦得很,直接揉了隔着车窗丢出去。
“开车。”周聿白薄唇翕张,“别装了,三秒内离开。”
司机忙不迭收手,掐着老板命令的时效内弹射起步,扬长而去。
而沈棠刚好在此刻回过头。
她还是想找周聿白问清楚,盛娇娇到底有没有怀孕,有脾气,也得问清楚了再发不是。
只是,当她鼓起勇气回头,身后只有空空荡荡停车场,以及地上孤零零躺着的一包烟。
沈棠抿了嘴唇走过去,慢慢蹲下身将那包烟捡起来,是周聿白的。
里面还有不少没抽过的烟。
也许是因为这盒烟她动过,所以周聿白就整包揉皱了丢弃。
沈棠知道他的,厌恶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留在身边。
烟是这样。
她也是。
沈棠胸口酸涩,她垂着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掌去推平那包香烟。
可能是力气用得太大,她的整个脊背微微发颤,颤抖。
可即便这样,香烟盒早被捏得变了形,任她如何抚平都还留有皱痕。
根本回不到从前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