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寒凉彻骨,风里仿佛还夹杂了湖水的腥臭味,将沈棠原本已经逐渐回温的四肢再次吹得冰凉。
眼前的水壶已经沸腾,扑腾出几滴沸水,泼在洁白的台面上,很快又蒸发。
沈棠面无表情地抹掉与沸水一起滴落的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一楼客房。
*
翌日一早,谢子一早到访。
将昨日与贺闻舟一起了解过的情况说了一遍。
警察连夜审问了张强,他交代了自己被沈棠从剧组赶走以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这一次,张强听了村里的狐朋狗友相邀,原本只是想偷偷登岛想来偷些东西变卖。
谁能想到,竟意外撞见了落单走去码头的沈棠。
同伙一开始只是想将她迷晕了丢到哪儿就好,张强新仇加旧恨,恶向胆边生,拦下了同伴,将沈棠带走。
“张强几乎是将这件事完全揽在身上了,有他的口供,警察也只能这样定案了。”谢子说完,看了一眼沈棠。
沈棠依旧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
仿佛昨日受伤的人与她无关。
“啊不过,”谢子抿了口周聿白递过来的茶,“贺闻舟说他是这次是他相邀,所以他要对这件事负责。”
“一大早,他就坐船跟着警察一起返回京北,说是会给弟妹和你一个交代。”
周聿白同样举着杯子,在沙发下坐下,双脚交叠,呵了一声。
交代?
什么交代?
原本今日一别后,不管是他还是沈棠,与贺闻舟都再难有交际。
但现在出了这件事,就给了贺闻舟一个好借口,谁知道今后他还会不会有借口与沈棠在接触?
沈棠察觉到了周聿白的目光,相识多年,她思绪转了几圈,也就是猜出周聿白在想什么了。
若在平常,为了让周聿白不要误会,沈棠总会解释。
但经过昨日,周聿白既能偏心盛娇娇,自己又何必再担心他对自己的想法?
沈棠吸口气,缓慢起身,“子哥,多谢您专门来同我说这件事。这既然警方已经有了定论,那就这样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谢子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疲惫。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周聿白一眼。
“我还有工作,先回京北了。”沈棠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对着谢子微微颔首,又转向周聿白,目光平静无波,“我和明珠先走了。”
她没有再看周聿白的反应,等宋明珠到了门口,径直起身走了。
周聿白站在窗前,隔着窗户望着载着沈棠的接驳车驶离别墅,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谢子起身,丢了只烟给他。
两人并肩而站,无声地抽着烟。
直到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下。
“你明明也怀疑背后没那么简单,贺闻舟此人十分古怪,盛娇娇是他的人,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谢子才开口问,”难道真的是因为盛娇娇是你的……“
“怀疑有什么用?”周聿白打断他,没直面回答盛娇娇的的问题,只说:“没有证据,什么都是空谈。”
“可你至少该给弟妹一点回应,她昨天受了惊吓。”
周聿白沉默片刻,将烟蒂按熄在窗台:“她不需要我的回应。她现在最想要的,是离我远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