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正对上坐着的周聿白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那只没输液的手划着手机,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去买个口罩戴上。”
沈棠抓着那件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洌气息的外套紧了紧。
松开时,她凑近两步,“怎么?二公子听见我打喷嚏,心疼了?”
周聿白手腕一翻,用手机背面不轻不重地抵住她额头,将她推远了些。
沈棠翻了翻眼睛,说着他转向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去。
上面赫然是一条新闻标题:
最新研究提示:冠状病毒或可通过家禽、宠物近距离接触传播,请注意防护。
周聿白掀了掀眼皮,目光掠过沈棠瞬间僵住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担心你携带了什么不明病原体。”
他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全身,语调慢条斯理,“别到时候传染给我,或者,恶心到我。”
沈棠脸上的假笑寸寸龟裂。
“周、聿、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里面怒火熊熊,恨不得在他那张俊美又欠揍的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猛地将他的外套团成一团,用力砸回他身上,“谁稀罕你的衣服!你自己留着防病毒吧!最好裹严实点,别到关键时候歇火了。”
说完,她一甩头,转身大步流星就往药房方向走。
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作响,背影都冒着烟。
周聿白轻描淡写地接住那团扔回来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
脸上是惯常的淡漠,仿佛丝毫没受她的怒气所影响。
沈棠气得不清,去急诊大厅旁的超市买口罩时,胸口还因为刚才的事憋得慌。
她恶狠狠拿了一包口罩,拍在收银台上,“买单!”
付完款,退出时刚好看到返回聊天列表上出现的周聿白的账号。
聊天框里还有那个刺目的红点。
沈棠磨着牙,指尖在手机上来回滑动,也想不管不顾将他拉黑泄愤。
但她究竟没删。
沈棠举着手机才刚走进大厅,脚下猛地一顿。
周聿白依旧坐在原来的长椅上,而他身边原本是她坐着的位子上,赫然出现精心打扮,短裙夹克的盛娇娇。
沈棠第一反应是盛娇娇怎么穿成这样出现在这?
这是医院急诊,又不是红毯。
第二反应便只余冷笑。
不用想,一定是周聿白喊她来解闷的了。
他厌烦了自己,便要将他的金丝雀喊来,要她自觉小事。
望着长椅上快要黏在一起的两人,沈棠牵了牵唇角。
结婚五年,周聿白花名在外,女人无数,但从未有像此刻对待盛娇娇这样难分难解。
看起来这一次,他是打算来真的了。
沈棠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拎着的购物袋。
里头除了口罩,还有她方才在收银台上看到的进口巧克力。
是周聿白喜欢的牌子与口味。
胸腔里细细麻麻的疼。
沈棠用力呼吸,转身离开时将手中的购物袋轻轻一抛,丢进了垃圾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