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蛰伏隐忍,不惹纷争,可乱世暗流从不给他安稳蛰伏的机会。
既然层层试探、步步紧逼,那他便顺势而为。
今日制服的两名持枪特务,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未必不能揪出藏在暗处的联络点、情报线,斩断这波年末全域渗透的暗流。
车厢外,京城的灯火已然遥遥可见。
列车速度渐缓,即将驶入站台。
北冥锋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担架上的陈叔。
车轮缓缓刹停,列车最终稳稳停靠在京城站台。
站台之上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郝所长带着指导员、郭大爷、王山一众同事早已等候在此,旁边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神情紧绷,显然天津站发生的袭扰事件,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回所里。
车门开启,凛冽的夜风卷着寒意灌入车厢。郝所长大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陈叔身上,见他气息平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看向北冥锋。
“小锋,辛苦你了。”
“所长。”北冥锋起身侧身让出通道,神态依旧沉稳,“伤员两处枪伤,致命位置的弹头已经取出,血脉暂时封住,性命无忧,但需要立刻入院接受专业治疗和缝合。”
郝所长当即挥手示意医护人员上前,众人小心翼翼合力将陈叔转移到担架床。他沉声道:“铁路医院条件有限,我亲自护送,直接送去军区医院,那边外科和急救力量最强,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话音落下,一行人簇拥着担架快步走向站台外等候的救护车。呼啸的车灯亮起,救护车鸣着警笛驶离站台,朝着军区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站台这边,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指导员、郭大爷和王山。
指导员抬手拍了拍北冥锋的肩膀,神色严肃:“人送走了,物资也平安交接完毕,现在说说现场的详细经过吧。上级已经在等情况汇报。”
几人走到站台僻静处,避开往来人流。北冥锋条理清晰,从发车前的对接、途中对两名可疑人员的留意,到站台瞬间的突袭、对方持枪行凶,再到自己制伏歹徒、紧急处理伤口,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客观详实。
他刻意隐去以内劲震出子弹的内情,只说是临场紧急止血、借助体位将弹头顺势导出,将一切归结为处置及时、运气尚可。
郭大爷和王山听得连连蹙眉,两人跑了多年线路,深知持枪袭扰机要运输的性质有多恶劣。
待北冥锋说完现场经过,话锋一转,道出了一路上的判断:“指导员,这绝不是孤立事件。”
他抬眼望向夜色笼罩的远方,语气凝重:“算上今日这两人,短短三天之内,京城广场、后山村落、京津干线接连查获多名特务。对方分散在城市、乡村、交通要道多处点位行动,明显是有组织的集中渗透。”
“尤其这次京津特快的押运任务,是临时加急安排,知晓范围极小,特务却能提前登车潜伏、精准把握发难时机。我怀疑,咱们内部或是相关联的环节里,存在泄密的眼线。”
这番推论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指导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单点作案是治安问题,多点联动渗透加内部泄密,性质就彻底变了,已然触及到安保核心隐患。
他沉吟片刻,郑重说道:“你的判断很关键,我完全记下了。这件事影响太大,单凭我们铁路派出所根本处理不了。”
“你先随我回所里,整理一份书面笔录和情况说明。我现在就把整件事,包括你发现的线索、人员活动规律以及泄密的猜测,第一时间逐级向上呈报,通报上级安保与公安部门。然后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三天三线同时冒头,背后必然有完整的组织链条,必须顺着被捕的两名特务深挖到底。”
“明白。”北冥锋点头应下。
郭大爷叹了口气:“难怪最近总觉得风声不对,原来是这帮人在四处试探。年底本就局势敏感,这下更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