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静静听着,眸色淡然,心中了然。
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温和的劝诫没人听,口头的规矩没人守,唯有实打实的血泪代价、亲眼所见的凄惨下场,才能真正压住人心的贪婪与狂妄。
一场狼灾,收了顽劣无知的野性;一场特务牵连整治,镇了投机作乱的歪风。
慕容微微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温和的赞许:“有敬畏心,才守得住安稳。现在村里人人勤恳、户户安分,邻里和睦、干活齐心,很难得。”
“是啊。”大伯笑着点头,语气真切,“现在村里不管老少,没人敢偷懒耍滑。”
“青壮年全都老老实实下地挣工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妇人要么在家织布喂猪、打理家务,要么主动上队里帮工,再也没人扎堆嚼舌根、挑唆矛盾。”
“就连以前最顽劣、整日惹事的半大孩子,也被家里大人死死管教着,放学、下工就回家,不敢乱跑瞎闹,更不敢学以前二赖子他们那种无法无天的样子。”
爷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缓缓道:“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世道本就不稳,风波不断,家里、村里能安安稳稳、本本分分,比什么都强。老老实实种地干活,守好本分、守好家风,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姑父:“村里还好!城里才叫麻烦呢!”
姑父突然一句感慨,瞬间压下屋里方才松弛的暖意,语气里带着见过风浪的凝重。
“村里还好!山高路远、人心质朴,吃过血灾教训、受过规矩震慑,尚能守得住一方清净。城里,那才叫真的乱,麻烦一波接一波,防不胜防。”
众人闻声皆是一静。
爷爷眉头微蹙,旱烟杆停在嘴边,低声问道:“城里又闹动静了?”
姑父看了北冥锋一眼,北冥锋摇摇头!姑父就知道北冥锋没说在站前广场,他一人抓了跟小偷混在一起的特务!
这般隐秘功绩、涉密案情,北冥锋压根不打算对外张扬,更不想让家里老人知晓半分,徒增担忧。
爷爷、大伯都是普通乡野之人,心性淳朴,不懂城里暗流诡谲,更不懂特务潜伏的凶险。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家孙儿、侄子孤身涉险擒敌,必然夜夜难眠、终日挂心。
姑父敛了神色,迅速收口,不再提隐秘案情,只顺着表层乱象缓缓道来。
“城里现在乱得没章法,人多眼杂、鱼龙混杂。街头闹事的、趁机作乱的、混在人群里搞小动作的,比比皆是。”
“寻常小偷地痞趁机起哄作乱,借着运动的由头浑水摸鱼,真正藏在暗处的东西,也最喜欢躲在这种混乱局面里伺机而动。”
大伯听得心头一紧:“那岂不是防不胜防?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胡乱作祟?”
“乱世遮丑,乱象藏奸。”姑父淡淡一语,道破本质,“越是人人狂热、秩序松动的时候,暗处的魑魅魍魉越敢露头。普通人只看得见街头吵闹批斗,看不见底下藏着的刀子。”
慕容微微立于身侧,眸光微动,瞬间读懂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慕容微微眸光清浅,心底通透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