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更盛了,郭大爷抱着烟袋锅,指节敲着炕沿笑个不停,连连点头应和刘铁柱的话:“铁柱这话半点不假,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家,像锋子家这么娇养女娃的。别家的丫头小小年纪就得学着喂猪做饭、缝补浆洗,稍有差池还要挨骂受罚,也就冬冬和雪儿,打小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里,没受过一点委屈,闯了天大的祸,也有人护着兜底。”
指导员收起脸上的笑意,却也没真的苛责,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娇养归娇养,这俩孩子没养歪,就是最大的福气。咱们见多了被家里惯得偷鸡摸狗、蛮横无理的娃,冬冬雪儿虽说胆子大、性子野,可心里有分寸,懂护着同伴、知善恶对错,不欺负弱小,只收拾歹人,这就比绝大多数孩子强。”
王叔放下搪瓷缸,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这个理。现在多少人家重男轻女,女娃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舍得这么用心疼着?锋子家不重男轻女,把两个丫头教得正直仗义,就算惯着点,也是惯得有道理。这次虽说闹得动静大,可仔细想想,那野猪要是真伤了孩子,那才是天大的事,不过没想到两个小丫头这么勇,直接把野猪杀了!至于二流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欺负乡邻,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抢孩子的东西还动手打人,被教训一顿也是活该。”
刘铁柱摸了摸后脑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那句打趣的话本是随口一说,此刻听众人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理,连忙补充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锋哥家对俩丫头好,整个村都看在眼里,俩孩子也争气,懂事、孝顺、还仗义,不像别的娃那样顽劣不堪,也就是胆子太大了点,敢想敢干,一般人真比不了。”
北冥锋靠在桌边,听着众人你一我一语,脸上的无奈更浓了,却也藏不住一丝骄傲。他自小就疼这两个妹妹,家里长辈也都把她们当成心尖宝,从不是盲目纵容,只是从不让她们受委屈,不拿世俗的规矩苛责女娃,如今看来,这俩孩子果然没长歪,就算闯了祸,也守着底线,护着弱小。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的事终究太凶险。”北冥锋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十几个娃私自进山,本就犯了村里的规矩,就算占理,动手打断人腿,也容易落人口实。我娘回去就是立规矩去了,护着不罚是情分,该教的道理、该守的规矩,半分都不能少。这次就算家里长辈拦着没挨揍,往后也得拘着她们的性子,绝对不能再这么鲁莽行事。”
郭大爷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这就对了。疼孩子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该立的规矩必须立,该教的道理必须讲。这次是运气好,万事顺遂,下次再敢这么胆大妄为,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结果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也得多上心,别总忙着所里的事,家里这两个小魔王,得看紧点。”
指导员也适时开口,敲定了话头:“行了,案子圆满办结,你们也都辛苦了,各自回去休整。老王和柱子回家歇两天,小锋你回村处理好家里的事。我得去段长那里了,郭叔,小锋你们继续看家!”说完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刘铁柱拿过北冥锋的挎斗摩托车钥匙,拿着自己买的腊肉和王叔给北冥锋买的腊肉回村。王叔拿着自己一份回家,剩大半袋就放到指导员和所长办公,让所长他们自己分。
北冥锋和郭大爷一起巡视广场和站台,快要中午的时候,北冥锋敲响隔壁段长办公室的门。
听到里边喊进来才推门进去,屋里不止段长,还有所长、指导员、副段长。副段长北冥锋很少见到,所以不熟。
刘段长看到是北冥锋,笑着说:“小锋有事?”
北冥锋挨个打过招呼后,对刘段长说:“段长!段里有没有闲置的车,借我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