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一圈:奶奶一脸“我孙女天下第一乖”,舅妈一副“我都亲自跑一趟了你得给我个面子”,大伯娘和姑姑更是左右护法,连薛立国那小家伙都从门框后钻出来,一脸“姑你讲不讲理”的表情。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你们说得都有理,我一个人是拗不过你们这一大家子。”
她目光转向墙角那俩小丫头,故作严肃地板着脸:“便宜你们了!”
冬冬、雪儿明显松了口气,小肩膀一垮,又立刻绷紧,装出一副“我在认真反省”的乖巧样。
老娘伸出一根手指,虚点着她们:“但是——杀野猪也好,打二流子也罢,以后再敢瞒着大人私自进山,再敢把人往死里打,我不管谁来劝,先打二十扫帚再说!”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点:
“还有,以后有事必须跟我讲,听见没有?”
“听见了!”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奶奶立刻眉开眼笑,一拍大腿:“哎哟,这就对了嘛!”
舅妈也顺势下坡:“就是就是,孩子都认错了,还能咋的?”
大伯娘和姑姑相视一笑,仿佛这场“集体护短大会”从来没发生过。
老娘忍不住摇头苦笑,忍不住又想:“这家里上上下下,就没一个真舍得让这两个小祖宗吃苦的……我这当娘的,反倒成了坏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墙角看了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北冥锋其实也没走远,神识始终注意着家里。看到两个妹妹有惊无险,这才骑着挎斗摩托加速向城里驶去。
到所里刚刚好,没有迟到。
北冥锋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郭达郭大爷。郭大爷揉着额头:“小锋来了!昨晚喝得太多了,还没缓过来,真不如你们年轻人啊!你们昨天也没少喝,今天都跟没事人似的!”
北冥锋笑着说:“郭大爷今天您就在办公室休息吧!一会儿我自己出去巡逻。”
郭大爷:“行!我缓一上午就行,估计下午就缓过来了!也想想我自己的事!你自己随意,不用管我!”
北冥锋点头从自己的柜里拿出茶缸子,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热水。
北冥锋喝半茶缸子热水后,带上帽子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郭大爷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北冥锋溜溜哒哒到站前广场,天冷广场上没什么人,都挤在候车室。
北冥锋在广场转了一圈直接向候车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劣质茶叶味、汗味和煤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这就是六十年代的火车站候车室,空间高大但拥挤不堪。
北冥锋皱了皱眉,这种充满时代特色的复杂气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每次接触仍觉鲜明。他摘下帽子,用手扇了扇面前的浑浊空气,目光迅速扫视全场。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嗡嗡作响。长条木板凳上坐满了各式各样的旅客:有穿着臃肿棉袄、带着土特产准备探亲的农村老乡;有穿着中山装、提着人造革包显得有些严肃的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几个穿着时髦(按当时标准)花布衫的年轻姑娘,正小声叽喳着什么。角落里,一个母亲正哄着哭闹的婴儿,旁边炉子上煨着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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