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看着郝所长那张急切的脸,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瞬间锁定了铁路公安特有的几个死穴。
“所长,既然咱们都是穿一身制服的,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北冥锋又给郝所长的杯子满上,“咱们铁路派出所,和地方派出所的隐患不一样。地方怕的是‘户口’和‘地头蛇’,咱们怕的是什么?是‘特权’和‘黑货’。”
郝所长一愣:“特权?黑货?”
“对。”北冥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也是最要命的——‘以车谋私’的历史旧账。”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郝所长:“郝叔,咱们是京城站,跑得是全国路线,这得有多少车站?需要支援的时候都是咱们顶在前头!咱们派出所的民警,有没有熟人坐车不买票?有没有亲戚朋友通过铁路‘捎带’过东西?甚至……有没有接受过沿线小站的‘土特产’?这些事,平时是人情,是福利,可一旦运动起来,这就是‘资产阶级腐朽作风’,是‘利用职权搞特殊化’的铁证!”
所长、指导员和郭大爷都倒吸一口凉气。铁路公安这点“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没想到这会成了催命符。
“那咋办?”郝所长额头见汗了,“这……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谁能说得清?”
“不仅要说清,还要‘自我革命’。”北冥锋冷冷道,“趁着还没正式乱起来,你得在全所开展一次‘拒腐蚀、永不沾’的整风。凡是以前有过这类行为的,主动坦白从宽,退赔财物。对外,要发布告,贴大字报,宣布‘严禁铁路公安人员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欢迎群众监督。谁要是这时候还捂着盖子,等红卫兵拿着放大镜来找,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长拼命点头:“记下了,回头我就让内勤出大字报!”
“第二,”北冥锋竖起第二根手指,“qiangzhidanyao和留置室的管理。”
他看向陆指导员和郭大爷:“咱们铁路公安,配枪多,而且经常接触流窜犯、反革命嫌疑分子。年后那场风暴,各种‘牛鬼蛇神’会被遣送,这些人里鱼龙混杂。咱们派出所的留置室,有没有发生过‘非正常死亡’?qiangzhi有没有丢失或者违规使用的记录?”
郝所长脸色发白:“这个……以前为了审讯,确实……!”
“这就是雷区。”北冥锋打断他,“从现在起,所有的留置都要有完备的手续,最好是有视频记录——哦,我是说,要有第三方见证。所有的qiangzhi,全部清点入库,除了值班备勤,一律封存。告诉弟兄们,风暴期间,谁也不许开枪,除非是保护列车和首长。一旦开了枪,不管是打死坏人还是好人,咱们都是‘草菅人命’,谁也保不住咱们。”
陆指导员深以为然:“对,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枪管理起来,收起来是对的。”
“第三,”北冥锋看向所长,眼神深邃,再有就是:站车关系的‘界限’。”
“啥意思?”郝所长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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