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龙飞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便携式电子探测仪,指示灯处于安全的绿光状态。
"老板。"
龙飞声音压得很低。
"房内的通风管道、隐蔽弱电箱、网络线路,全部排查完毕。"
他将探测仪利落地收进战术口袋,脊背笔直。
"房间干净。"
楚风云将那支红蓝铅笔搁回笔架,顺手合拢桌上的花名册。
"辛苦了。"
他端起桌角的白瓷茶杯,吹开浮茶。
"这几天,不管是请客还是拜访,全都挡在门外。"
龙飞干脆地点了下头,转身没入走廊的阴影。
书房里只剩楚风云一人。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是李书涵发来的视频请求。
楚风云放下茶杯,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李书涵穿着居家的米色羊绒衫。
"吃饭了吗?"
"还没有。"楚风云语气和缓。"小陈正在弄。"
"第一天就躲在家里?"李书涵声音轻柔。"没去吃接风宴?"
楚风云靠向椅背。
"他们摆的宴,菜是热的,账是凉的。"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敲在桌角那本花名册上。
"吃一口,就得替他们背一份旧账。这饭太贵,吃不起。"
李书涵轻笑出声。
"行了,早点休息。"
视频挂断。
楚风云放下手机。
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硕端着一碗面走到门边,轻轻叩了叩虚掩的书房门。
"省长,面好了。"
楚风云站起身,接过碗。
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
他就着桌角,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碗刚放下,工作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内部短号。
楚风云擦了擦嘴,按下接听。
"楚省长,刚搬进大院,晚饭有着落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随和,透着几分亲近。
楚风云眼神微动。
是省委副书记,高维民。
正是方启明背后的那个人。
"维民同志。"楚风云语气温和。"刚吃完。"
"那刚好。"高维民笑着接过话茬。
"东湖边有个茶舍,环境清静。我让人煮了一壶老班章。"
高维民话里有话。
"楚省长要是还没歇下,不妨过来认认门?"
这是一个试探。
白天楚风云借严致中的嘴,推掉了常务副省长苏正和的邀约。
连带着下面市委书记的局,也全给回绝了。
如果他今晚去见高维民,这风声一漏出去,意味就不一样了。
楚风云看了一眼桌上的花名册。
那个蓝色的勾,打得清清楚楚。
"维民同志的茶,肯定得去尝尝。"
楚风云声音平稳,毫无迟疑。
"麻烦发个位置,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
楚风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出书房时,龙飞正站在走廊里。
"查回来了。"
龙飞声音压得很低。
"陈硕,二十七岁,一直在办公厅综合处。"
"前几年跟过一位老领导,口风极严。老领导退居二线后,他一直在外围干杂活。"
"他在省府大院里,没有任何复杂的关系网。"
"严秘书长安排他,应该真是图个底子干净。"
楚风云微微点头。
"知道了。"
不攀附,嘴严,没有本地背景。
这就是标准的办事型服务人员。
绝不可能是哪一方势力派来的眼睛。
看来严致中确实下了心思,没有随便塞个人来敷衍。
到了门厅,楚风云停下脚步。
"备车,东湖。"
龙飞脚步一顿。
"老板,白天不是把所有的局都推了?"
他难得多问了一句。
楚风云一边穿外套,一边整理衣领。
"其他的人,立场不明。"
他走到门口,停下。
"但高维民不一样。下午你也知道了,只有方启明那一块没出问题。"
楚风云扣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
"高维民给我推荐秘书,可能是想和我建立联系。"
"他或许是潜在的盟友。"
大门推开。
夜风带着潮气涌进门厅。
楚风云看着院外漆黑的夜色。
"赴谁的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龙飞干脆地点头。
他大步上前,拉开了后排车门。
夜色深沉。
黑色的奥迪a6l再次启动,车灯在黑暗中亮起。
专车悄然驶出省委大院,转向东湖方向。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
楚风云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
今晚这一去,明天就有人会知道。
新来的省长,推掉了所有人的局。
却单独赴了高维民的约。
这个信号,足够明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