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主动亮明底牌之前,我绝对不能先一步自曝。
否则,我不清楚她下一步会怎样加码,又会把我逼到哪个份上。”
“在有足够的把握,把生米真正煮成熟饭之前,绝不能让她知道实际现况......
要不然,这极有可能会成为她要挟我的把柄。
比如,以向高层报告灾厄化的队长,仍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为要挟,或是以消灭队长为威胁,逼我继续当她的走狗。
毕竟,她最擅长的玩法,就是先给人创造软肋,再拿捏人的软肋啊!”
姜潮顿了顿,暗红色的万花筒纹路,在他的瞳孔中无声旋紧。
“她......才是真正的恶魔啊!”
说得越多,流转于姜潮眼中的万花筒纹路,便越发明亮清晰,像一对正在无声燃烧的暗红火轮。
张楠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整个身体都垮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相信,姜潮应该不会杀死自己。
当然,也只是“应该”而已。
方才切碎她的手机时,这个男人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
坦白那些惊天秘密时的语气,又平淡得像是在做任务简报。
那种吐露真相的平静,像是凶手在动手前,对将死之人做的最后陈述――
把话说完的那一秒,就是将要灭口的那一刻。
她的性命在这份平静里,显得是那般一文不值。
更何况,姜潮刚刚的行为,已经足以让张楠确信,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又怎么能够肯定,对方不会杀死自己呢?
仿佛是看出了张楠的心中所想,姜潮笑了笑: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杀死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信赖的战友,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
他的语气温和依旧,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可是这几句安抚,非但没有让张楠放下心来,反而让她觉得更加可怕、变得更为恐惧了。
姜潮的语气太温柔、措辞太正常,正常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亲口承认,自己究竟干出了何等恐怖之事的人。
这种“平静的疯狂感”,她只在极少数无药可救、距离灾厄化只有一步之遥的受刑者身上感受到过。
张楠几乎是本能地探出超凡感知,去探测姜潮的精神波动。
然而反馈回来的“波形”,却是平稳如常,没有任何即将要产生异变的紊乱征兆。
这意味着,姜潮没有产生异化的风险。
可这份分明近在咫尺的疯狂......究竟又是源自于何处?
难道他的认知已经扭曲到了,认为这种疯狂行径本就理所应当,以至于连精神波动,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的地步么?
张楠来不及细想了,因为那个“疯子”已经一步步逼近了。
姜潮很快就走到了,跌坐在地的张楠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那张朝夕相处的脸上,此刻已写满了震惊、不解与恐惧。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却一滴也掉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