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向任何人弯腰,至少不必向我弯腰。”
姜潮没有刻意放大音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直起身子、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张扬依照做,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他的眼眶里早就蓄满了泪水,已经有几滴不争气地滑落到了脸颊上。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躲闪或避让,直直地盯着姜潮的眼睛。
刚才那些掏心窝子的话,确实勾起了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让他情绪决堤、险些失控。
在张扬看来,这无疑是十分丢人的。
毕竟,即便不去照镜子,他也能够猜测出来:
此刻的自己,肯定像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孩子一样,糗到家了。
姜大队长指不定会因此认为,他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家伙,进而影响到他对自己的评价,乃至是自己最终能否如愿以偿、进入破冰小队的结果。
于是,他赶忙胡乱抹了两把脸,想把泪水擦干净。
可情绪一旦开了闸,又哪儿是说停就能停住的。
泪水依旧透过他的指缝,不争气地往下流。
最后,实在没办法的张扬,只能放弃补救,转而倔强地盯着姜潮。
破有一股姜潮要是不同意,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架势。
好在姜潮并不觉得,一个大男人抹眼泪,有什么好丢人的。
张楠先前说过的一句话,令他感到十分认同――
“内心柔软的人,才是真正的坚强。”
唯有懂得抒发情绪、自我排解,才能更好地消化痛苦,进而更好地面对痛苦、承受痛苦。
“我再问你一次,”看着那双盈满泪光,却毫不避让的眼睛,姜潮一字一顿,“你怕不怕危险和死亡?”
“愿不愿意啃最冷最硬的骨头?”
“我不怕,我愿意......不,应该说是乐意至极!”
听闻张扬那已难掩哭腔,却依旧显得铿锵有力的回答。
姜潮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抚掌大笑道:
“有魄力......准了!”
“只要你不怕危险和死亡就好,至于最冷最硬的骨头,就不必啃了。”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手下,当做猎犬看待过。
我也绝不允许上面的人,这么去看待我们。
我会跟张队打好招呼,让她明天就带你办理入职手续。
你只需要做好,随破冰小队一起面对危险,乃至是死亡的准备。
至于组织那边的调度流程与手续,还有其他一切相关事宜,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张扬像是没听清似的,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嘴唇翕动了半晌后,才终于挤出一句:
“真的吗?姜大队长,我真的能到您手下工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显然是既想要试探一下姜潮的意思,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或是理解错,又担心姜潮会因此而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而且,听您的意思是......我还能加入破冰小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