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一直没开口,是因为他以为张楠或是其他临时负责人,迟早会把这个人计算进去,或是已经计算进去了。
毕竟,像是“清点人数时,漏掉一个大活人”,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会出现在张楠身上,也不应该出现在,现场任何一名训练有素的超凡者身上。
直到姜潮又凭借惊人目力,在众人来回折腾、转换位置期间,清点了一下人数。
并且把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计算了进去。
他才发现,张楠和所有人清点人数时,都没有计算那个男人。
如果加上那个男人,那么现场人数就刚好能够对得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所以,他才会指出被所有人忽略的那个男人。
听闻姜潮所,张楠也以为是自己一时疏忽,遗漏了某个人,犯下了低级错误。
可当满脸羞愧的她,顺着姜潮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后,却没有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反倒是变得更加迷茫与疑惑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片被阴影覆盖的角落。
直到依旧没有看见,那里有任何人后,她才转过头来,向四周的同伴投去求证的目光。
很快,张楠便发现,除了姜潮以外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与自己相似。
他们也没有看到那里有人。
姜潮注意到,自己得力干将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立即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往复循环了好几次后,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一个年轻人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大队长,您是在开玩......”
“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后脑勺,就被旁边那个最先发现老唐失踪的中年人,轻轻拍了一巴掌。
中年人压低嗓门,语气却比骂人还沉:
“闭嘴......你以为姜大队长跟你一样毛毛躁躁,会不分场合开玩笑吗!”
这一巴掌他没用力,比起出气儿来,更多是用以训诫。
但年轻人还是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后脑勺。
当然不是因为被打疼了,而是因为,他从周围每一张脸上,都读出了同一种表情。
比起困惑或尴尬来......大家此刻的情绪,显然更偏向于悚然。
数十道目光直直刺向,姜潮手指的方位,又齐刷刷地弹了回来,互相碰撞、确认。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角某盏应急灯内,电流流过的嘶嘶轻响。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惊悚的氛围正于人群之中飞快蔓延。
直到那个依旧捂着后脑勺的年轻人,用比蚊子嗡鸣还轻的声音开口道:
“可,可是......可是大队长指的地方,明明就是没有半个人影啊!”
没有人接话,也再没有人打断或训斥他。
因为大家不得不承认,这“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替他们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有人再次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姜潮手指的那个阴暗角落――
旧轮胎的橡胶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纹,塌腿的行军床歪斜着靠在墙上。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已模糊不清的脚印,还有一片轮廓好似臀部的圆形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