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变得极为脆弱、不堪一击:
灰雾被无声切裂,地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
空气中浮现出的每一次微弱波动,仿佛都被放大成了致命的锋刃。
无数无形刀锋,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看似是以切割、撕裂为杀伤方式,实则是在更根本的层面上、从“连续存在的合理性”中,将目标斩断。
被刹那净土裁定为“不应存在”之物,其“存在”这一事实本身的合理性,便会被彻底否决。
韩若冰的十二柄飞剑,是从物理与精神层面,将类人剪影死死钉在原地。
刹那净土的无形刀锋,则从概念与法则层面,将它的躯体一片一片剥离。
那道灰白剪影的轮廓,开始飞速崩解、融化......
像一幅被逐笔擦除的素描,每一根线条,都在向着虚无无声归拢。
它的轮廓越来越稀薄、挣扎越来越微弱。
那道挡在胸前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
灰白的雾气,从它全身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又在刹那净土的领域中,被瞬间瓦解殆尽。
伴随着类人剪影的庞大身躯,开始从边缘向中心缓缓坍塌,姜潮终于看清楚了:
那枚悬浮在它胸洞中央的物件儿,确实是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城巡大队的旧式队徽,徽章已被腐蚀得只剩半边,边缘参差不齐。
但姜潮依稀能辨认出,“商都?城巡”四个字。
它在残留的灰雾中无声自转,转速越来越慢,像是发条走到了尽头。
一枚飞剑赶到,冰蓝色的剑锋洞穿徽章。
徽章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纹,纹路如闪电般蔓延,随即砰然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始终躲在其后的一枚物件儿,就此暴露在姜潮与韩若冰的视线中。
那是一枚黑曜之晶,大小恰好能被徽章完全遮住,形状不规则,却与徽章的轮廓惊人适配。
像是从诞生之前,就是被如此刻意设计出来的。
而且,于诞生之后,又一直被特地安置在这里。
看到那枚散发着灰白光芒的黑曜之晶,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寒霜恶魔的冰霜飞剑,在同一瞬间齐齐悬停。
剑尖距晶核不过咫尺,寒气已在空气中凝出一圈霜白的薄雾,却再没有往前推进分毫。
它十分清楚,这枚晶核,此刻正处于最为脆弱的状态。
稍有不慎,这量级与自己相当,甚至可能还要略高一线的宝贵资源,就极有可能被完全破坏。
对于任何灾厄而,这枚晶核都具备致命吸引力。
地狱巅峰级的精神源、精纯到近乎毫无杂质的能量......
这是足以让同类为之疯狂,哪怕拼尽性命,那也要扑上前来、撕咬一口的大补之物。
可寒霜恶魔那双早已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睛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贪婪与觊觎之色,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