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守夜人与值夜者们,确认已经没有太大问题的幸存者,会在战斗小队的护送下,有序离开这座灾厄之城。
剩下的,便需要交由军方,还有危管局后续派出的专项人员接管,就无需他们来过多操心了。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幸存者,到最后究竟能否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还是会被组织判定为“危险分子”抓捕、关押,甚至是用以研究,便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当然,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尽了全力,并且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真正让守夜人们感到棘手的,是那些受污染影响最深、距异变只剩最后一线的可怜人。
他们的皮肤颜色已近灰白,眼睛里时而有极细的黑丝一闪而逝。
这些征兆,旁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在场的每一位守夜人心里都清楚――
那是极度危险的临界线,一旦迈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身为“医生”的天职,当然不会让他们对这些人放任不管。
只可惜,他们的精神量级都不算高,最强的一位也不过只有c级初阶。
即便专业技能再精湛、职业素养再过硬,面对这种源自于地狱级,并且已经渗入骨髓的污染,也无法做到完全驱散。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只剩下尽力安抚,用温和的精神力,一针一线地缝补那些人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们只能期待,赶在姜大队长除污染源、带领所有人安全撤离之前,这些人还能勉强撑住。
只是在耐心缝补之余,守夜人们的衣袖里,一柄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手术刀,也已经默不作声地滑到了袖口边缘。
他们当然要抱最大希望,努力去拯救这些人,但无疑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旦在治疗过程中,或是治疗结束后,这些遭受深度污染的人,有产生异变的征兆,他们就必须放下犹豫、摒弃同情、立刻动手。
很少有人能比他们更加清楚,异变过程虽非一蹴而就。
但只要积攒到了一定程度,质变就会发生在转瞬之间。
到时候,这些需要他们拯救、看似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人们,立刻就化作凶残的疯子、恐怖的怪物。
一旦异变产生,他们就很有可能要被自己拯救的人,轻而易举地杀死。
更多的幸存者,乃至是超凡者,也要就此遭到波及了。
在张楠的带领下,搜救小队很快又解救了一批新的幸存者,并且将他们送到地下车库、交给守夜人们进行医治。
只不过,众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见张楠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一刻,一股精神波动,像是一道在乌云中憋闷了许久的惊雷,忽然从城市最深处、污染最浓稠的方向传出,穿透层层叠叠的灰雾,轰然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那股波动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到让张楠感觉自己的感知,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没有边际的高墙,根本无从判断对方的具体量级。
但她仍旧可以肯定,这股突然间爆发的气息,主人必然至少达到了地狱级。
唯有这种层级的力量,才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穿过浓重到足以屏蔽一切的灰雾,狠狠撞进她那早已不再精准的感知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