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平天古帝方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这么说来，他今天没来，是觉得风天帝还未达到最巅峰的时候？”

风伏纪目光看向了还在变化的万道王树，“或许，当是如此。”

众帝目光随之望去，目光复杂，心思起伏。

苍天帝沉默许久，目光灼灼，看着风伏纪：“风天帝，你为何要以道果具象化出这棵树？有何原理？”

风伏纪摇头：“树，只是一部分。”

他本不想暴露内宇宙的存在，然思忖了数息，又觉以他现在的实力，除了尧定以外，已无隐藏的必要，索性大手一挥，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把内宇宙投影在回廊上所有人面前。

内宇宙一出，九帝震撼万分。

通天教主、后土娘娘在降临时，早就知内宇宙的存在，此时再见，亦不免产生些许波澜。

当然，后两者眼中满是对风伏纪的欣赏与宽慰，虽有震动但并不强烈。

“这是......这是......”

但见万道王树的根基实则长于内宇宙中，苍天帝脑海中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

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影，都不自觉踉跄了数下，被平天古帝不着痕迹扶住。

风伏纪道：“如诸位所见，朕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一个宇宙。”

幽天帝骇然失声，声音隐隐变形：“所以，这便是天帝陛下异常强大的原因？”

风伏纪没有否认。

平天古帝轻叹一声，面容上浮起些许涩意：“风天帝，你认为，吾等修行万古，到头来却有可能只是他人容器中的蜉蝣？”

他的声音很平，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含着一丝面对未知恐惧的颤意。

风伏纪若有所思：“原来诸位也是这般想的，倒与朕此前的其中一个念头相合。”

但朕只能告诉诸位，目前还没有证据，不一定便是如此。”

说到此处，他环视九名九野天帝，见九人心态皆有不同程度的起伏，隐有所悟，“诸位不必忧心！

无论太初是不是他人容器中的一角，无论我等是不是容器里一条蜉蝣，皆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有自己的意志。我们会选择，会创造，会爱人，遇事会产生挣扎，执念与抗争......一切皆是真实的。”

他所说的话很是直白，语气平缓，堪称轻描淡写。

话里的道理，九天帝也都懂。

但是，当一件有可能是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时，诸天帝一时失去了自己的理智与判断。

唯有平天古帝，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意志。

这种意志，很难用坚若磐石来形容。

更像是，一旦认准了自己的道，便有了斩断一切枷锁的锋芒。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姿态从容的风伏纪，平天古帝内心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随后，他笑了，发自肺腑的笑，“好，朕信你！”

罢，平天古帝注视着风伏纪，“虽不知他几时会来，朕今天便先把九野的精锐都调来吧！”

风伏纪看着平天古帝，内心升起对这位老前辈的敬佩。

平心而论，他们之间的交集不深。

然仅凭几次有限的交往，对方便愿意屡次相助，除有自身的诉求以外，其心性与选择的道路，必然是与他一致的。

而今天，在听到尧定有可能亲自出手后，他们不怕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倾力相助。

如此情谊，山高海深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未来这段时间，但有不当，一切皆会毁灭的。

念头及此，他伸出了手。

平天古帝亦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紧紧握着。

没有多余的解释，一切尽在不中。

“时间紧迫，我等便先下去了！”

平天古帝看了一眼通天教主等人，心知风伏纪召他们一同来，必然不只是旁听的，微笑一语。

风伏纪颔首：“诸位慢行！”

平天古帝转身，刚想走，复又扭头道：“既然你认为战争会发生在门内，那吾便把五武神一同召来。”

风伏纪眉宇一挑：“古帝与他们认识？他们，能过得来？”

平天古帝道：“若那一天真来临，他们能过来的。”

罢，率众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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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伏纪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眸里思索之意甚浓。

良久，他方转身看向了通天教主与后土娘娘，“二位前辈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朕谈？”

通天教主与后土娘娘对视一眼，旋即开门见山：“关于新天庭，可有称呼？”

风伏纪眸光一亮：“教主之意，天庭还需有称呼？”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必然有。天庭乃宇宙万神诸仙之基，必然要有一条统一的道统。

在此前，昊天、玉皇二人，统一的道只为成为统御万物生灵之主宰，长生不死，入道永恒，目标明确，不过未免高高在上，失了地气与人道。

你呢？”

风伏纪脑海里念头飞转，思考着通天教主突然提起天庭命名的含义，表面快口直道：“教主可能教朕？”

通天教主对着后土娘娘笑道：“你看，吾就说这小家伙是头狐狸龙！”

风伏纪哑然一笑，后土娘娘抿嘴轻笑。

通天教主道：“薪火天庭如何？”

“薪火天庭？”

风伏纪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教主是有备而来。然此名，甚合朕意，朕，很喜欢！”

通天教主松了口气：“喜欢就好。由此可见，我等的选择没错。”

“选择？二位的选择，与薪火有关？还是......”

风伏纪神态不变，他有预感，二人今天所之事，必然与九重银河有关。

通天教主双手靠在云巅栏杆上，目光里星辰银河流转，深邃奇异：“说起此事，便不得不说天庭旧事。

想来你早就知道，吾等之所以能被你召唤而至，是因吾等已经于万古长河里陨落了吧？”

闻，风伏纪衣袂微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朕确实是这般想的，也验证过，只是不想接受。”

通天教主道：“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无论是人是神是魔亦或是仙，就算是先天混沌生灵，一旦行差踏错，机缘不灵，气运消散，终也有死亡的一天。

我们，自也不例外。”

后土娘娘续道：“当然，我们的死亡，不在此列。准确来说，我们二人并未完全死亡，因本宫掌控轮回之故，使不少天赋能力位格不凡者，留下了可转世再生的灵光。”

风伏纪语态凝重：“前辈们，究竟遭遇了何等浩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玉皇劫！”

果然！

风伏纪拳头微握。

看到他的反应，反倒是让两人有些诧异。

通天教主道：“你不好奇？”

风伏纪道：“自然好奇，朕想两位前辈会继续说的。”

通天教主摇头：“其实若真要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外乎玉皇想要寻得真正的超脱大道，欲回收宇宙本源与所有法则，所以――与我们开战了。”

闻，风伏纪眼皮直跳：“不可思议！

莫非，诸位竟然还输了不成？”

通天教主摇头又点头：“输了。

不过，玉皇也不知算赢没赢。

因为，他在战争后期，从体内分裂出了一道暗魂。

而这道暗魂的位格与实力，不比他弱。

二者一阳一阴，联手之下，无人是他们对手。”

他解释的语很是苍白简略，然风伏纪自然可以“看到”当初那场战争的残酷与惨烈。

他注视着通天教主：“玉皇何以走到这一步？”

通天教主道：“这是个谜，除了玉皇本人，应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风伏纪点头，表示同意：“从那一战后，你们便再没见到玉皇了？”

“对！”二人同时答道。

风伏纪眉宇一展：“那此劫与九重银河有何关联？

又为何――是朕？”

在此前，他一直认为九重银河的召唤机制与太初帝皇印的伴生绝学有关，为此也算深信不疑。

后来因它事，虽内心持续有所怀疑，大体上也没有真正去找寻过答案。

但现在，看通天与后土的神态，九重银河的召唤机制明显也与他们有关。

这，是不是太过离奇了？

太初帝皇印以及k的两大伴生绝学，在其中又扮算着什么样的角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