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力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遮蔽了寰宇天穹。
每一道劫力中都浮沉着风伏纪十二世的因果碎片。
其中,有曾面对尧定一掌抹杀时留下的不甘、遗憾与愤怒......
有对未能保护所爱之人的愧疚......
有对过去的执着与怅然......
亦有一张张曾经被他直接斩杀,或间接死于他之手的面孔带着满心的怨恨,夹杂其中,张牙舞爪朝他扑来.....
更有一座座曾经被毁灭的世界意志于其中显现......
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有形之劫,朝他绞杀而至。
哼!偷换概念!
朕万古以来不说问心无愧,也不敢说没有斩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但至少,有因有果。
该还的,朕已经还了,也认了;但该显化的功德因果你却是一点不显!
面对绞杀而来的无穷恶意,风伏纪眼神凛冽,内心沉吼出声,一双瞳孔也在刹那间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仿佛其中有两只微缩的宇宙奇点,倒映着万古长河里的生灭轮回。
“白首太玄乘一统,浑行无穷正象天?破――”
一道无形无质的磅礴大势随其拳势凶猛轰出。
刹那间,方圆天地内所有法则,所有因果劫力皆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帝皇天命的强行牵引,朝风伏纪的体内奔涌而至。
“这个疯子,他竟然把这么多因果劫力全部引到了自己体内?”
见此一幕,天变帝脸色大变。
其他人亦是神态凝重,紧张注视着风伏纪的举动。
风伏纪神态凛冽,在把劫力全部牵引到自己体内后,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正经历着一段连绵起伏的爆破。
亿万道法则纹路从他的身体表面交织溢散而起。
这些法则并不是他的力量,而是因果劫力里那些曾经死于他手中的敌人之力。
只是片刻,他的帝袍便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数倍,几欲使他整个人自动飘浮起来。
“镇!”
风伏纪沉喝一声,太初圣元激荡而起。
脚下金莲涌出亿万朵,天命之轮下,更浮现出一尊横跨古今的伟岸身影。
这尊身影毫无疑问乃是风伏纪十二世里的其中一世。
此时的“他”,一手托日,一手捧月,脚踏星辰,头顶太玄。
甫一出现,紫气浩荡三万里,仅仅只是抬起一脚,那些被引入风伏纪体内的因果劫力便被震散了不少,使他膨胀的体型缩减了几分。
一脚落下,因果劫力再散。
此时的风伏纪本就处于第九级台阶上,然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抬脚,踏天而行。
每一步,他脚下的星辰金莲异象都层出不穷。
每一步表面都看似踏空,实则都会使其体内的因果大劫消散几分。
当他走到第九步时,他的身形已恢复原样。
然而他仍旧没有停止,一步一步踏着。
整个天帝台也因他的“行走踏步”,仿佛不堪重负,剧烈震动起来。
就好像,这位当代人皇的每一步,都是万古纪元的重量。
每一步的行走,都是对一代因果的碾压。
最终,风伏纪已然高高站在天帝台的最上方。
“厉害!因果劫力竟然还能这样破解!”
朱天帝紧张看完全程,说出话时,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
苍天帝声音低沉:“不是破解,而是认下了那些因果。”
朱天帝眸里浮起深深的疑惑:“有什么不一样?”
平天古帝轻叹一声:“不一样。
因果,是破不了的。
无论是以力破劫,以命破劫,还是其它,因果都不会消散,只会减弱,但一直都会在。
更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突然爆发,夺你性命。
但风圣皇不一样,他认下了这些因果,这代表他认可自己过往的一切。
并且,会在未来继续以这样的意志前行。
他,看似破了因果,实则包容了它们。
朕,不及他。”
“什么?!”
古帝一,让其余天帝无不震动。
苍天帝拳头攥得发白,很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也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看出门道的人暗暗感慨这一劫的恐怖与震撼,以为这场踏天劫要结束的时候,天帝台竟自动延伸出了一大截阶梯,直朝风伏纪脚下而去。
“还有劫数?”
所有人反应过来,骇然无声。
之前的八级台阶,便已劫数重重,换作他们任何一人来渡,基本都是全灭的结局。
现在,天帝阶梯延伸了数千里之长,且还在延伸,那随后出现的劫数该有多强?
后土娘娘眉头微蹙,显然眼前发生的事情已越过了她之前所知。
通天教主自语道:“没有劫数了!”
“没有了?”后土娘娘瞥了他一眼。
通天教主神态不变,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风伏纪:
“浑行无穷,永无止境。
他刚才踏灭的不是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切因果劫力,而是踏碎了曾经束缚着他的天法规则,因果仍在。”
“因果仍在?”
后土娘娘若有所悟。
以她的地位,自然知道所谓因果道消,只是一句好听一点的空话。
真正的因果,并不会因敌人的魂消神灭而消亡,而是会化作劫力,潜藏于冥冥之中。
日积夜累,当这些劫力累无可累,便会在创造因果者最虚弱时爆发。
“那你还说没有劫数了?”
念头到此,她出声发问。
通天教主道:“万法归一,天命定鼎。
在他选择踏步前行,而不是以力破劫,直到最高的时候,便注定他赢了这一劫。
过去、现在、未来都已成了他脚下踏出来的路。
所以,结束了!
娘娘请看――”
罢,他手指着上空的风伏纪。
但见当天帝台阶梯终于延伸到风伏纪脚下之际,整座天帝台豁然亮起。
一道道温暖如朝阳,厚重如大地的人道之光,从天帝台内逐步升起,最终贯穿天穹――
光芒不仅把风伏纪整个人包裹在内,还继续冲向了那棵直贯宇宙的万道王树虚影。
没有劫数,没有阻碍,一道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声音随着人道光辉的延伸,从宇宙意志深处响彻起来:
“天帝位成......圣朝晋天!!!”
“轰!”
“轰!”
“轰!”
在这一刻,伴随着这道意志之声的响彻,整个太墟宇宙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圣皇成功了!”
“圣皇成功了!万古以来,宇宙第一个天庭,在东华诞生了!”
“圣皇神武!”
“不,天帝在上,请受吾等一拜!”
亿万万太墟生灵彻底爆发了,所有人不敢置信,但当那道意志之声持续重复圣朝晋天这四个字之时,他们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的圣皇,真的成功了!
现在,他已是天帝,货真价实的天帝。
九域天帝见此,眼里浮起深深的羡慕之意。
比起风伏纪,他们身上的天帝称号,名不符实。
这是修行道路的局限性!
“陛下,这是结束了?”
无尽的沸腾狂潮中,幽天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平天古帝哪里知道到底结束了没有,但也知幽天帝不是想问,只是内心无法接受一个后辈比他们更强罢了。
念头落下,整个宇宙的震动感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