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代价也是巨大的。
建木的生机在此时的风伏纪眼中,肉眼可见地剧烈消耗着。
“不会,就这么倒了吧?”
如此变化,让风伏纪内心浮起了不安的猜想。
然而,正如他所暗想的那样,伴随着白光再闪,也不知是在过了多少年以后,建木的主根之一,那条最粗壮、扎得最深的主根忽然断了。
但它不是因对抗混沌而折断的,而是被建木自己主动舍弃的。
如同断尾求生,断臂求存。
被切断的主根失去了建木主体的支持与供养,再也无法抵御混沌之流的冲刷,最终被飘流卷走。
不过,隐约可见,这主根须并没有彻底死去,生机仍在。
而建木主体在切断主根以后,获得一段喘息的时间。
k用这段时间加速生长,将枝干的范围扩展到了一个临界点。
终于――不知多少纪元以后,这座混沌中第一个诞生的天地已足够广阔,根基已足够深厚,而周围的混沌也被天地与建木合力推到了极远的地方,毋须再时时刻刻担心它的侵蚀了。
不过,失去主根的代价也很明显,原本在风伏纪眼中都清晰可见的养分循环,此时尽显滞碍,不再完整。
建木的枝叶开始出现了枯萎的前兆,不少果实也失去了生机,从树上掉落。
很快,当一大片白光再闪过后,再度呈现在风伏纪眼前的建木,神异衰减了不少。
九条主根,不知遭受到了何等浩劫,只剩下了三根。
不过,此时的天地却因此,反而愈发繁荣,富含生机。
肉眼可见的,整座天地已经开始有生灵诞生,在初生的大地上漫无目的迁徙求存。
风伏纪本想把神念探近一点看,然探得越近,白光便宛如受到干扰的电流一般,时断时续,连他的视线与神念都受到了干扰。
待再次恢复正常时,树的记忆竟切换到了那条被建木主动切断的主根上。
这条长得最粗壮的主根,在被“母亲”为了其它“孩子”舍弃后,一直漂流在混沌之中。
也不知究竟漂流了多少纪元,最终,竟落在了一颗蓝白相间的星辰上。
看到这颗星球,风伏纪终于明悟自己为何会看到这些画面。
盖因,这颗星辰便是地球。
落在地球上后,这根主根为了求存,扎根于当时占据九成地域以上的地球深海之中。
以水为土壤,艰难求存,重新生长。
它很聪明,其时大陆尚未成为地球的主流环境,但深海中,亦有土壤。
即便环境万般艰苦,它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地球也因它的到来,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变化。
伴随着它的重新生长,无数枝杈朝整座地球蔓延而去。
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变化,它有些枝干变成了高山山脉,有的化成了大漠草原,有的因分枝众多,化成了江河湖海......
而它的主体,则始终扎根于深海之中。
那些变化并不是它想要的,但只要能让它生存下来,变成什么,它也不阻止。
地球的时间便在这等激变之下,迅速流逝。
山川、河流、草木、大漠、走兽乃至其他所有生灵,也因环境的巨大变化,逐渐诞生且成型。
其中有一支种族,与其他走兽不同,面容虽粗犷,却能直立行走,能跳跃,知羞知耻,会运用各种工具。
毫无疑问,这支种族便是人族。
这引起了建木主根的兴趣。
不多久,k竟具象出了一条枝干,从天而降,落于一座原始部落中。
别看只是一条枝干,对于当时的人族而,这条枝干无疑是参天巨树。
那座部落的人引为神迹,以其为图腾圣树,顶礼膜拜。
建木对此兴趣渐浓,深深扎根于此,不时显出些许神异,为这支部落挡灾。
渐渐的,这支部落里竟有人诞生了更高层次的智慧,以皮毛、叶子等织成了衣物,穿在身上。
也有人以树为基,建造出了能远离猛兽偷袭吞吃的树屋。
最强的一人,则是一个从小在k强壮枝干下成长起来的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胆大包天”到以k的枝干为基础,激活了这片原始部落的第一缕人造火焰。
“火种!火种!火种!”
在这一刻,不仅建木这条流失在外的主根颤动了,还以一种风伏纪听不懂却能感知的古老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欣喜大笑声。
那个小家伙也十分开心,大呼小叫地引族人前来围观。
所有人围观着那一缕天地初生的人造火焰,又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族人,当要求他再次如法炮制,并成功之际,小家伙被一众族人捧上了天。
“燧人!”
“燧人!”
“燧人!”
欢呼声震天动地!
建木主根也因这缕火焰的诞生,迎来第一次迥异于“母树”本体的蜕变。
k的根须从深海中移入这片部落中,全力运转。
力量宛如人之血脉,在各条枝干上凶猛奔涌。
而k那些化成山川湖泊河流等环境的“死枝”,也在此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在一缕缕k学燧人所造的人造火焰的冲击下,无数不可思议的生灵,开始从这片大地上诞生。
有状如狐而九尾,音如婴儿的九尾狐。
有状如鸡,五采而文的凤凰。
有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真龙张爪遨游,与凤凰环绕建木而生。
亦有白首而状如马,其文如虎而赤尾的鹿蜀于树下嬉戏――
一头又一头曾在各种远古神话乃至《山海经》等典籍里出现的神话异兽,不断诞生。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火种出现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此。
一个个后来威震天地寰宇的神话人王,继燧人之后,在这根建木主干之一的记忆里一一浮现。
伏羲、神农、轩辕、帝俊、尧、大舜、颛顼等......
环境的巨变,人文的出现,使地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根建木主干也迎来了比肩其母树本体的变化。
最终,当白光渐显,眼前的画面即将消失之际,一棵风伏纪初时所见的母树本体,竟从这根建木主干上重新显世。
这根飘流无数纪元混沌的建木主干,竟在地球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二世。
看到这里时,眼前的白光已然极为衰弱,然而风伏纪内心的震荡,尚如翻江蹈海,骇然不绝。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过于神异。
虽是树的记忆,却能与他曾经熟知的部分历史神话传说对上。
不过,k为何要让朕看到这些记忆?
k想借此,告诉朕什么?
当这一阵白光尽去之际,又有一阵稍显微弱的白光再度从风伏纪的识海里爆发而出。
只是这一次,那棵曾经活出第二世,堪比母树的参天建木,已然蔓延到了整个地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