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风佝偻的身躯却在此刻突然挺直。
干枯的手朝尽头凭空摸去,刹那间,画面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是荒芜之地的天空蓦然光辉闪耀。
一座浮于天穹之上的天宫,两株互相扶持而生,通天彻地的大桑树,从虚无中陡然浮现。
最令风伏纪震惊的是,那两棵大桑巨树上,通体镌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
桑树的枝干上,各自栖息着十二日月。
而在两棵桑树的顶端,一轮大日,一轮太阴不断轮转浮现。
伟力四溢,光辉直彻诸天。
“这是扶桑神树!”
风伏纪眼神骤亮,识海中关于此树的信息一一浮现。
《山海经?海外东经》载: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
传说,此神树是由两株相互扶持的巨大桑树共生而成,故名“扶桑”。
太阳女神羲和,和她的儿子金乌,便由此处驾车升起,为世界提供光源。
“那天上的那座天宫,便是帝俊所在!”
风伏纪抬头望去,试图看清天宫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
而大风,则缓缓走到扶桑树下,触摸,仰望。
他的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得见传承的欣喜。
许久,触摸神树许久,大风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而是光。
原始、炽烈、蕴含着无穷热度的大日之光。
大日真形!
风伏纪瞳孔微缩,隐隐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在这一刻,树下的大风身上,涌起了无穷的火焰。
但大风并没有死。
他佝偻的身躯在火焰中,重新被锻造重组。
大风的修为也直线成长,只是数十息,便俨然达到了一种无法喻的恐怖境界。
但大风似乎并不满意。
他竟在风伏纪的注视下,重新把自己的修为打散,重新投入大日真焰的锻造中。
这一次,他体内的力量更加磅礴,时而如金乌大日,时而如太阴月华。
然而,大风还是不满意,继续反复锤炼重组......
最终,当万千生灵的烟火景象伴随着日月而生,冉冉升起之际,大风脸上终于浮起了喜悦满意的笑容。
“风!大风!”
大风迎风长笑。
“薪火大道......”
风伏纪喃喃自语,内心亦被大风的笑容触动。
扶桑神树上的十二日月,大日太阴,亦绽放出无穷光辉,垂落于大风身体之中,似在为其加持,庆祝。
画面再转。
此时的大风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无华的人。
他立于太初宇宙的中央,身后是无尽的光辉天宫,身前是亿万万生灵朝拜的场景。
“这是,他登基那日......”
这一日,太初宇宙前所未有的明亮。
所有混沌被驱散,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
无数神魔、无数种族在这伟岸光芒里诞生,繁衍。
然随着画面加速流转――天塌了!
一只满含腐朽金光的手掌从虚无星空中乍现,毫不留情朝大风天宫所在压下。
那只手不大,只比平常的手掌大了一点。
但当它压下来的时候,整个太初宇宙都在颤抖。
时空线断裂,大道法则都爆出了哀鸣之声。
手的背后,一株巨树的身影隐隐浮现。
尧定。
归墟界树。
风伏纪眼神凌厉,极致的痛苦在此刻仿佛尽皆散去,只有对尧定的愤怒与仇恨。
如东皇太初所说,亦如他此前数世所经历的那样,一掌之下,大风天宫化为齑粉。
亿万万生灵灰飞烟灭。
连太初宇宙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大风站在废墟中,浑身浴血,一身力量几近崩溃。
但他没有倒下。
他怒视着那只手以及归墟界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纪元,穿透了生死――
“懦夫!”
“又如何?”
面对大风的怒斥,尧定冷漠的声音响起。
“吾与吾师不同。尧定,即便吾今日身亡,吾的薪火大风道,永不会绝。”
“是吗?吾不信!”
针锋语下,尧定的力量再增,轰然压下。
背后的归墟界树甚至探出了一根枝桠,化成了光鞭,朝大风狠狠鞭笞下去。
“等着!”
大风自然不是一人一树合击的对手。
只是刹那,他的身躯便被鞭笞成了碎片。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消亡。
碎片在其意志消散前的那一刻,在一阵莫名而起的大风的驱使下,落入到了太初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顺着归墟界树收回去的枝桠,潜藏其中。
就是尧定的那只手掌,也沾染了大量的薪火大风碎片。
“什么鬼东西?竟能侵蚀吾之道韵?你所修之道,不是帝俊的大日真形!!!”
尧定气急败坏的声音首度在风伏纪“耳中”响起。
风伏纪有些错愕。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失态的表现。
以往,他总是在风伏纪最巅峰的时候将其一掌灭掉。
来得快,去无踪。
但这次......
“哈哈哈,尧定,从今天起,日日夜夜都在担惊受怕中活着吧!
终于有一天,孤会回来的。
汝不死,孤心永不灭!此事五太共鉴,大道共举。
有违此誓,永生永世无法解脱。”
道誓一落,冥冥中竟有无穷无尽的雷霆伟力从天而降,劈碎了大风最后一道意识,也劈在了尧定的手掌上,在他的掌背上留下了一道闪电痕迹。
尧定如遭重击,手掌剧烈颤抖,意志狂啸不止:“小小人族,竟敢算计吾!
好,好,敢立此道誓,吾便以业力诅咒回之!
大风,吾要让汝永生永世,无法解脱,吾会一直盯着你,永生永世,旦有食,吾自裁之!!!”
“轰!”
“轰!”
“轰!”
画面伴随着尧定的怒吼咆哮,轰然破碎。
而处于太初之火锻造中的风伏纪,也在此刻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惨叫。
惨叫之余,他的意志亦产生着急剧的震荡:
“果然,大风才是朕真正的第一世。
帝俊是吾师,但朕也在那时便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只是,还不够强,不够啊!!!”
一念及此,风伏纪的意志渐渐恢复清醒,亦有一股决绝之意蓦然滋生。
既然不够强,那就变得更强!
给朕爆!
凶猛决绝的嘶吼狂叫声里――
风伏纪本就升华到了极致的身体,再度爆了。
神魂也在此刻,化成了无尽的血肉因子。
无尽的烈火,无尽的大日之力在此刻伴随着镇天五器的力量凶猛冲进他破碎的躯体之中。
他本来已凝聚出来,拥有伟岸神力的九朵道果之花,亦在此刻,再度碎裂,再度重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