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初自始至终都一直仔细注视着风伏纪。
见其沉默不语,嘴角也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朕其实也从未想过,我们存在的宇宙纪元可能是人为创造的。
当朕隐约想到这一点后,只觉是大恐怖,不敢再想,也不愿再深入。”
罢,他威严悲悯的双眼中洞射出两道神光,直冲风伏纪眉心。
风伏纪没有抵抗,任由两道神光进入。
刹那间,他的意识便仿佛被抽离出来,拖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之所以说是混沌,并不是虚。
在他的神念被剥离出来后,眼前所见所立,皆是无边无际的混沌。
没有方向,没有时空,亦没有法则,更没有大道。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未被分割分化的存在。
风伏纪的意念在这片混沌中,简直如同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这时,东皇太初的声音渺渺响起:
“朕也不知提前让你看到它,是好是坏,然而,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混沌视线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道光仿佛从混沌中滋生,冲霄而起,成为这片混沌世界一抹别样的风景。
伴随着意念的临近,光内一棵树的身影也开始若隐若现。
及至光柱百里前,一棵远比万道王树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树,赫然映入眼中。
“这是,归墟界树!”
“是的,这便是归墟界树!”
风伏纪目光仔细盯着,只见这棵所谓的界树根须深深扎入到混沌的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力量源泉。
它的枝桠粗壮有力,每一根枝桠上都挂着无数的“果实”。
而每一个果实,都是一个世界。
最大的果实里,赫然装着宇宙。
残破的太墟宇宙是其中之一。
诸神天宫所在的宇宙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在枝干上,也有一些明显不是果实的星辰在缓慢移动。
风伏纪神念扫射,不多久,竟从其中看到了九野天域所在的世界。
此时的九野天域因平天古帝之令,早已把星辰所在的位置移到了最边缘的枝干上。
这句话似乎有见势不对便暂时脱离枝干束缚的意味。
风伏纪眸光复杂,当神念移到归墟界树的最中央之地时,拳头紧握。
因为,他看到了张居正所说的地球。
地球所在的位置正如张居正得到的信息所,恰好在树的正中心。
不过,地球的本质明显也如九野天域一样,看似栖息在树上,实则游离于树的管辖。
四方边界被无数宇宙星辰围着,看似自由,实则动弹不得。
“何人窥视?”
就在此时,归墟界树的根须处蓦然传来了一道雄浑中透着阴沉的声音。
一道空间裂缝从根须下方裂开,一只大手从其中激射出来,直朝风伏纪神念所在抓来。
“砰!”
在那只大手抓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轰然炸裂。
风伏纪的神念迅速回到了身体之中。
那只大手停留原地许久,手掌一抓一握,似乎在嗅探着残留的气息。
良久,嗤笑声自语而出:“有趣,东皇太初,竟然是你!不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遮天的手掌掌心里,浮现出一幅阴沉的人脸面貌。
人脸双瞳阴沉如渊,锋芒电射,于风伏纪之前所在的地方织出了一面探查信息的电网。
半晌,人脸上先是浮现出惊愕的神态,旋即放声大笑:
“好,好,有资格叩响天命大关的人终于又出现了。还是一个老朋友,好,好,太好了!”
笑声响彻,震荡无尽宇宙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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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宇宙内。
风伏纪沉默无。
东皇太初许是早就经历过了,悠然道:“可害怕?刚才看到的,仅仅只是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风伏纪眸光复杂,注视着东皇太初:“刚才那只手的主人是,尧定。”
东皇太初道:“是他。归墟之门的出入口,便是在界树的根须处。
从那里,可不断攀爬,最终达到树的顶端。
爬得越高,修行者的本质便越强。
而想找出我们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不是一个囚笼的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到达树的顶端。”
风伏纪道:“尧定爬不上去?”
东皇太初道:“对,然而不代表他弱。”
风伏纪再问:“所以,他其实是想爬上去的?”
东皇太初点头:“你看得很真切,不像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如你所,尧定一直都想爬上去。然而,他做不到,也算是一个可悲之人吧!”
风伏纪眼神凛冽:“他并不可悲!他该死!”
东皇太初道:“怎么说?”
风伏纪自然无法把对方与他的纠葛说出来,只道:“若朕没料错,从太初之始到太初破灭后的一切事情,都是他一手拨弄出来的。
为的,便是他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东皇太初点头,“说的不错!无论是宇宙的新生,还是破灭,都会在瞬间产生一股巨大磅礴的能量。
一直以来,他都靠着这两种力量扩充自己的实力。
其它的力量与事物,对于现在的他而,已无太大的作用。”
风伏纪神情严肃:“如此说来,现在的他岂不是依旧不可战胜?毕竟,他手中握着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宇宙的监控权?”
“监控权?”
听到此,东皇太初眼里浮起一丝讶异,“你的形容很贴切。
他只是看门人,本身确实无法直接干预门内一切事物的发展与成长,只能使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扼制。
但所能造成的破坏,也极为残酷。”
风伏纪微微颔首,蓦然问道:“前辈,可知尧定出手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为何这样问?”东皇太初讶异再增。
风伏纪思索许久,觉得还是不能把自己与尧定之间的万古纠葛说出来,只能模棱两可地道:“朕曾经经历过一件事,见过尧定亲手毁灭过一座新生的王朝。”
东皇太初眸光跳动:“你所说的,与朕所知的信息不符。
能让尧定出手的前提是,他想抹杀的人至少为补天境。
一座新生的运势王朝,他亲自出手,这怎么可能?”
风伏纪深深吐出一口紫气:“这也是朕百思不解之处!
那一次,为了保险,他甚至派出了队伍来追杀王朝剩下的人。”
东皇太初瞳孔微张:“此事当真?”
风伏纪道:“朕亲眼所见!”
东皇太初眉头微锁:“那座王朝叫什么?”
“泰一!”
“泰一!”
这两个字犹如笔锋,不知为何竟使东皇太初伟岸的躯体隐隐震动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恢复镇定,却还是被风伏纪看到了。
风伏纪眉宇一挑:“前辈,也知泰一?”
东皇太初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沉默了许久,方缓声开口:“汝所说的泰一,国运显化可是一轮大日?”
风伏纪沉默:“您,为何知晓?”
东皇太初深深吸了口气,蓦然一笑,笑声由小及大,渐渐地变成了大笑:
“朕就知道,他还活着。
怪不得,尧定那个懦夫会在他刚出现的时候便违背规则,宁受反噬也要出手。”
风伏纪默默注视着东皇太初,任由其大笑不止。
良久,东皇太初方停下,意志激荡,目光炯炯:“你可认识帝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