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为那一巴掌又快又响,力道十足。
苏晚晚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扇得重心不稳,踉跄着直接跌坐在地。
双手猝不及防撑在身后的荆棘丛里。
尖锐的荆棘密密麻麻扎进两只掌心。
密密麻麻的刺痛瞬间席卷苏晚晚的全身。
刺骨的疼意袭来,苏晚晚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的泪水唰地涌了出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顾手上扎满尖刺、鲜血丝丝渗出,冲着苏大为红着眼大吼:
“哥!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都舍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
“今天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这语气又委屈又愤怒。
握着拳头的苏大为胸口怒火翻腾。
眼底满是戾气。
一想到大坝上那片狼藉,满地鲜血、遍地哀嚎。
还有死伤的乡亲躺在乱石堆里痛苦挣扎,无数家庭因为这场突发事故支离破碎。
他心头的火气就压不住,抬手又作势要打下去。
这一刻,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恨不得把这个自私偏执、草菅人命的妹妹狠狠打醒。
苏晚晚半点不惧,反而梗着脖子,微微抬起下巴,主动往前凑了两步,一副豁出去的倔强模样。
“哥,你打!打下来。”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苏大为的手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苏晚晚嘴角溢出来的鲜血,是被他刚刚扇耳光扇出来的。
还有她苍白的脸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也是他打的。
终究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他再愤怒、再心寒,也下不了死手。
苏大为缓缓垂下手臂,胸腔剧烈起伏。
他语气沉得吓人,字字带着冰碴:
“晚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偷点燃的雷管炸药?”
苏晚晚别过脸,伸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故作茫然,装傻充愣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你听不懂?”
苏大为气得发笑,眼底满是失望。
“昨晚你明明亲口说,要制造一点安全事故,打乱爸的心思。”
“还说只要他忙起来,他就没功夫赶你回锦城!你以为我忘了?”
苏晚晚见瞒不住,索性不再装无辜。
她转头直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要挟和蛮横:
“是又咋样?难不成你还要去举报我,把你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监狱里去?”
“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
苏大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你就算不顾大坝上那些乡亲的性命,好歹替我和爸的前程想一想!”
“爸是整个大坝工程的总负责人,我是总工程师,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所有责任都是我们父子俩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心不甘与无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爸从来不让我靠家里关系走后门,不让妈动用职权偏袒我。”
“我一步一个脚印,拼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日夜,才爬到总工程师这个位置!”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场事故会记在工程档案里。那些人死也就死了,可我这辈子的仕途,彻底毁了!”
苏大为之所以如此生气,并不是因为苏晚晚闹出了人命。
那些人死了他不心疼。
可他的仕途不能毁啊。
苏晚晚半点不以为然,眼底没有半分愧疚,语气轻飘飘的,自私又偏执道:
“哥,你的仕途,真的有我的婚姻幸福重要吗?”
苏大为彻底被她的自私激怒,怒声呵斥:
“苏晚晚,你咋能这么自私!你的幸福是幸福,我的仕途就一文不值?”
闻声,苏晚晚瞬间又哭了出来。
泪水汹涌地落下来。
她带着委屈和固执的质问道:
“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明明说过,我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你都愿意替我摘下来!”
“为啥我只是想留在喜欢的人身边,嫁给我心爱的人,你就死活不愿意帮我,还要怪我?”
一句话堵得苏大为哑口无,心口又气又痛,无力反驳。
苏晚晚见他沉默,越发强硬,再次以死相逼道:
“我把话撂在这里,要么,你帮我隐瞒下来,和妈一起帮我兜底,保住我留在团结大队的机会。”
“要么,你就去举报我,亲手把你亲妹妹送进监狱。”
“反正我这辈子要是不能嫁给谢中铭,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真要是坐牢,我进监狱第一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绝不苟活!”
苏大为看着妹妹哭红的双眼、偏执疯狂的模样,心头所有的怒火,最后都被无奈和心软压了下去。
他再心寒、再愤怒,也终究狠不下心,亲手断送亲妹妹的一生。
他沉沉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和妥协,声音沙哑无力。
“听着,从现在起,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许再提,脸上也不许露半点怯色,装作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哥,你不举报我了?”
“你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小妹,我咋可能把你送进监狱。”苏大为满心疲惫,无可奈何。
看到大哥如此妥协,苏晚晚低头垂泪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