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方圆超过百里的演武场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然后,这些裂痕猛然向内坍缩崩碎。
外层虚空,被彻底打穿。
露出了后方那相对稳定,却也充满各种能量乱流的浅层虚空。
陈斐的归墟法相与程靖的虚空法相,就这样置身于一片破碎的虚空背景之中,脚下是演武场的阵法基座,头顶和四周,则是深邃幽暗的浅层虚空。
狂暴的虚空能量,不断冲击着两尊法相,却被他们体表的力量轻易排开湮灭。
“杀!”
几乎在落入浅层虚空的瞬间,两尊法相便再次动了。
程靖的虚空法相,将百花战法与空间之道结合到极致,枪出如龙,迅捷诡变,每一枪都伴随着百花虚影的绽放与凋零,引动空间涟漪,形成重重叠叠的枪影与空间屏障。
专攻陈斐归墟法相周身要害,尤其是那道域与法相结合的关键节点,试图寻隙而入,撼动道域。
而陈斐的归墟法相,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
手中混沌长戟挥洒,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地格开程靖那刁钻狠辣的枪势。
戟法大开大合,每一戟都蕴含着磅礴的归墟之力与时空震荡,不仅抵挡攻击,更不断侵蚀湮灭着程靖枪势中蕴含的空间之力与道韵。
更让程靖心惊的是,陈斐那道域似乎与法相完美融合,她所有的攻击,在触及法相之前,都会被那道域之力先行削弱迟滞,威力大减。
根本无法直接接触到法相本体,更别提撼动那道域核心了。
“铛!铛!铛!”
两尊庞然大物,在这片破碎的浅层虚空中,展开了激烈无比的近身搏杀。
枪影与戟光纵横交错,百花凋零与归墟寂灭的道韵互相碰撞湮灭,将周围的虚空能量搅得一片混乱。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陷与能量风暴,景象骇人至极。
程靖越打越是心惊,她已经将百花战法和虚空枪道施展到了极致,枪法变幻莫测,空间之力运用精妙,可始终无法突破陈斐那看似简单的防御。
对方的戟法,仿佛能预知她的所有攻击路线,那道域更是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消磨着她的力量。
十招过去了,她别说撼动陈斐的道域,连让其法相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反观陈斐,那混沌长戟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力量,震得她的虚空法相手臂发麻,枪身上的百花虚影都黯淡了不少。
第十一招,陈斐的归墟法相,在格开程靖一记直刺咽喉的枪芒后,眼中混沌灵光骤然一亮,戟法猛然一变。
归墟震!
混沌长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回转,戟身之上,时空阵纹骤然亮起,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顺着长戟传递到程靖的银白长枪之上。
这股震荡之力,并非单纯的力量震动,而是蕴含着时空错乱归墟侵蚀的诡异道韵,直接作用于程靖的枪势核心与法相连接之处。
程靖脸色一变,只觉手中长枪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扭曲巨力,枪势瞬间紊乱,枪身上的百花虚影大片溃散。
她闷哼一声,想要稳住枪势,但体内因久攻不下而激荡的气血,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震荡之力引动下,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翻腾。
程靖身后的虚空法相,浑身剧震,体表那精美的百花战甲上,骤然出现了数道清晰可见的巨大裂痕。
裂痕从持枪的右臂蔓延至胸膛,光芒迅速黯淡,整个法相都变得虚幻不稳起来。
法相受损,程靖心神剧震,气息瞬间萎靡。
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自己引以为傲的虚空法相,竟然在对方一戟震荡之下,就出现了裂痕?
这陈斐的力量,以及对战机的把握,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不待她稳住身形,陈斐的归墟法相已然踏步上前,手中混沌长戟再次扬起,戟刃锁定气息紊乱的程靖,携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狠狠劈下。
这一戟,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沉重,都要霸道,显然是要一举奠定胜局。
程靖能清晰感觉到,以自己此刻法相受损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这致命一戟。
硬接,法相必碎,自己也将重伤落败。
“我不能输在这里,我还要进炎阳世界,我还有机会。”
程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在混沌长戟即将临体的刹那,猛地以后背,狠狠撞向了身后那片因为激烈战斗而本就极不稳定的浅层虚空壁垒。
“咔嚓!”
本就脆弱的浅层虚空壁垒,被这蕴含着程靖全部力量的一撞,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窟窿。
窟窿后方,不再是相对稳定的浅层虚空,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能量的深层虚空。
紧接着,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程靖那庞大的虚空法相,连同其中的本体,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漆黑的窟窿扎了进去。
虚空法相的身影,瞬间被那深邃的漆黑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斐那势在必得的一戟,狠狠斩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将那片区域的能量乱流都劈得暂时一空。
演武场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程靖她撞进深层虚空了?”
“我的道祖,她疯了吗?深层虚空,那可是连天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为了躲避陈斐的攻击,连命都不要了?”
“不对,你们看她消失的地方,那个虚空窟窿正在缓缓闭合,而且很稳定,不像是完全失控坠入虚空乱流的样子。”
“难道这不是意外,而是她有意为之?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隐匿秘法?”
“以深层虚空为屏障,隔绝自身所有气息与存在感?”
“如果是真的,那这隐匿之术,未免太过逆天了。在深层虚空中短暂藏身,同阶之中,谁能寻到?”
“可这也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深层虚空的力量撕碎,或者被卷入真正的虚空乱流,那可是天君都难以救回的绝地。”
“程靖她这是在赌,赌自己的秘法能瞒过陈斐,赌自己能撑到陈斐露出破绽。”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缓愈合的虚空窟窿,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程靖不敌陈斐,这在大多数人意料之中。毕竟陈斐是踩着于烬声上位的狠人,程靖虽强,但积累尚浅。